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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Lost In Forest×守护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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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终于整理一下贴出来。
设定是去年时候的一个想法,现在终于补完了,就这样...
这个设想本身就漏洞有点多,而且还涉及到一些自己不熟的话题,
再加上自己堆文能力方面实在一直没什么长进,唉...
下面的叫“序篇”吧,其实内容已经完整了,从开始到结尾。
不过还有些想法没能实现,就这样留个印记之后有空再弄吧。
感觉自己思维比较简单,对情节发展也不大敏感的类型,
这次动笔的话在规模上有点不知所措,比如详略或节奏什么的
(虽然这篇也其实更像一个一次完篇的东西,按照短篇的方式处理了...
这次堆文动机是简单的自娱自乐,估计依然有不知所云的倾向(笑...
虽然结果是个让自己感到遗憾的东西,回想其中也有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吧。
(单看有点篇幅,不过全文就这么多了,我可不像埃神那么有毅力...



Lost In Forest×守护幸福


星木|序篇


[旁晚学校中望见的夕阳,一直觉得它真的很美]




* 零 “这里是哪里?” *



** 1 **


我感觉头好痛,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无力地趴在面前的课桌上,让渐渐模糊的意识来缓解自己难以忍受的感受。
我又努力地呼吸了几口,周围依旧是熟悉的空气的味道,这是一种让我觉得今天和往日并无差异的气息。
“是啊,自己仅仅是忽然心情有点不好,何必让自己的身体也如此煎熬呢。”
虽然口中这样默默说着,我的疼痛感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减轻的痕迹。而且这种疼痛已经分明地从头部蔓延开,一步步吞噬着我的身体,一步步包裹着我的内心。
“我大概有点疲劳了吧,我大概是有点……”
刚才还是明朗的早晨,虽然说其实现在也是,天气是不会来配合我的心情的。
“我只是一个人,没有人和我在一起,没有人和我……”
这算在想些什么啊,自己这样一个人在这里体会痛苦感,不去和人分担。
而且此时只是一个人无力地趴在课桌上,难不成是我真心就希望自己能够把这种痛苦的感觉体会得分明一些吗?

** 2 **


我的右手压在桌上,用胳膊垫着头,有流血不畅的麻木感。左手收在胸口,腕上的手镯让我感到一丝凉意。
我自小被寄养在一个陌生的家庭,但是也是像一个完整的家庭一样长大的。只是我被告知他们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却没人去告诉我家族的真相,而我也不想去过问。
就是在这份对世界的陌生感和孤独感中,我长大了。不过这个手镯却一直让我有着不同的感受——
因为它自小便和我在一起的,它连接着我和我的家人。此刻手镯在胸口坚硬冰凉的触感,让我能体会到微微的安心。
心口终于也觉得略微舒畅了一些,我小心的呼吸着,呼吸着。心里现在也让自己可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自己遇到的只是件很平凡的事情吧。
这样来想,头的疼痛感也渐渐也所好转,我也能放松下身体打会瞌睡了吧。于是意识渐渐开始有些模糊,像列车一样驶向美好的梦境。

** 3 **


“好啦,羽同学,不要睡啦。”我意识被拉了回来,心口在猛烈的跳动。
我模模糊糊地能听出来是班长的声音,她是一个长得有些成熟女生。虽然我们都是快成年的人了,但是看到班级合照上的她,就总觉得有不协调的成熟感。
不过我其实平时和她接触不多,而她是除了自己的男友外也似乎不喜欢和男生多有来往样子。加上现在离上课铃响还有好一会的关系,我正在休息,所以心头是十分不悦。
我抬起头,让视线渐渐清晰,终于能看到确实是她——装“可爱”的班长正站在我桌旁。
此刻我就莫名地更想发泄下心中的不悦了,连同之前让我头痛的那份不悦一起发泄出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教室门口。我也望向她手指的方向,原本想说的话塞在口中,一时下巴有点酸胀。
霓就站在教室门外,背倚着墙壁,望向喧闹的操场的方向,在正等着我的样子。
感觉是已经忘记的印象被瞬间拉到了视线前,我知道就是刚才我和她的争吵让我如此难受。
她现在来找我会是什么事情?我不愿多想,就猛地站起身子,带着些许麻木感向教室门口走去。
班长似乎是被我的举动惊吓了一下,仍立在身后的那个课桌旁,没有跟上来。

** 4 **


“霓,你是不是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她了?”我自己也难以明白说这句话的头绪,只是说出来后感到有些后悔。
而霓——我的女友,应该说我原先的女友吧,仍然是倚着墙壁。我走到她一旁她也只是侧过头来看着我。
此刻,我的耳边能够感到操场上的喧闹,在我自己的听觉中仿佛能够“看见”她刚才眼中的景象,以及同样的那份校园那头的操场所到来的遥远感。
“说吧,这回是什么事情?”我压抑不住急躁,再又向他问了一句。
而此刻我的内心是在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同时也想起来了刚才她对我所说的话,想起了小时候和她的接触和这两年多来和她的交往。
也听到了背后似乎是班长尖锐的脚步声,这让我坚信我正是喜欢霓这样的女孩子。稳重又有些机灵,也可能这样的类型是因为霓所具有而我才喜欢上的吧。
可是……曾经呢……现实呢……以后呢……
我这样想着,昏胀的头又隐隐约约开始痛了。现在只能是以一种不做任何期望的状态在等待着她的开口,看她对此还会有什么要说的。
终于,她的嘴唇开始动了,气息也从她的口中传递出来,然后说出这样的句子:
“你们老师想问你上周板报的事情,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
然后她就撑了下背后的墙壁,用带着和我一样的手镯的手理了理衣服。转身离开,向走廊远离老师办公室的另一头去了。

** 5 **


我愣住了一会儿,心里一阵凉意,接着也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于是向着背着她的方向,打起精神,望了望老师办公室的地方,往尽头处楼梯那里走去了。
在走廊的这头我手扶着墙壁,向楼梯的下一阶探出步子。
不过一时腿没跟上劲,关节处一软。我的身子瞬间就失去的平衡,向着前方的下一层跌落下去。
于是,在重重的声响之后,我感受到一阵全身的疼痛,意识又渐渐陷入了模糊。


* 一 “我的名字是——霓。” *



** 1 **


此后在今天一天里,我就没再和羽相遇过。傍晚放学的时候,夕阳染红了天空,柔和的光线穿过了清澈的玻璃窗,也让教室仿佛沉浸在橘红色的海洋中。
“小霓,一起走吧,回家了。”是我平时要好的女生在喊我。
“我还有点事,你就先走吧。”我朝着走向教室门口的她摆了摆手,然后身子依旧抱着书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看着清洗过的空荡荡的黑板,想着这一天在那里立过的身影——有老师,有同学,大家都带着自信和喜悦站在那里,而现在的我只是觉得内心很寂寞。
因为父母前些天工作变动的关系,我不久就要搬离这座从小长大的小城。去一个新的地方上学了,在这个学校里的时光很快将变成回忆了。
其实我一直是一个开朗的女孩子,面对事情都能乐观面对的。况且小时候的我,也一直憧憬能去更繁华的城市里幸福地生活。
现在面临的改变是在实现我曾经的愿望吗?或许是吧。我不知道我这样在想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我还是忽略了什么,在我今天早晨把这些告诉羽的时候,没想到他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这也让我的内心在这个晴朗的一天里阴沉了下来,让我觉得自己似乎忽视掉了好多想法。那些想法正是属于我自己,而我却甘愿把它们都掩埋下来。
“我竟然那么容易,就说出了告别的话。”我小声的嘴唇触摸着熟悉的空气,用手抚摸着课桌,体会着它表面上透露出的凉意,平稳地呼吸着。
“你只是有点不舍吧?”在人越来越少的教室里,另一个女生正背着书包从我一旁走过,就像安慰我似的问道。
“嗯。”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她正向教室外迈着步子,而她的男友正在门口等着她。

** 2 **


我还真是个容易平静的女孩子啊,即使是去面对更多的意外。
我记得我刚才正在为了什么事着急地在走廊上走着,腿一软就失去了意识,之后就是朦朦胧胧的一阵漫长的颠簸。
自己像被关在一个移动的小盒内,让我感觉里自己的世界在逐渐遥远了。我在全身和内心的无力感中,想去打量周围。
可是在漆黑狭小的空间里,我什么都不能看到。可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我有什么理由要来经受这样的意外呢。
当我的意识渐渐清醒,内心就开始有所不安,但是这份感受依然只是模模糊糊的样子。看来眼前的情况是,除了等待自己没什么好做的。
于是内心就变得平静,或者说是不得不变得平静了,把自己在这个时刻里最熟悉的那份橘红色的云彩抛在脑后,让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了。
终于,周围的晃动也平静了下来。像是移动了好久终于到了目的地好停留下来了。
柔和而刺眼光线从周围展开的缝隙里照了进来,让我能够努力的睁开眼睛,去看周围的世界。
果然正像我感受的那样,自己正被关在一个小车里,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强忍着内心的害怕,让自己依然显得很平静的样子,小心的向车门处移去。
我看见了,眼前是连绵不断的丘陵,茂盛的树木覆盖了远处的大部分土地,其间也有零散分布的一些房屋,沿着山泉依山而建。
不得不说,对于一直在城市里长大的我来说,这样景色显得格外自然和美丽。可是,即使我能回得去,我又为什么要被带到这里呢?
忽然,车门处出现了几个人影,我身子猛地向车内一缩。不过之后车外传来的话中,有我所期望的安心感:
“好了,不要害怕。一路累了吧,现在已经到家了。”

** 3 **


我带着无知和好奇感,鼓起勇气。从箱车的一角里移了出来。用脚踏上了这个世界的土地。
脚底的感觉,其实没有多大的不同。 虽然这是在山中,房屋周围地上所铺的,依然是和我所熟悉的并无二样的水泥地。
我此时也看到,似乎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一位,一位略胖但显得很可亲的叔叔,正在整理着车子。
他感觉到了从车内出来的,正在四处张望的我,就转过身来说道:“我还是你出身的时候,见过你一眼了。都十七年多了,我真的一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我握着自己的手腕,体会着手镯的凉意带给我的熟悉的安心感,望着他的身影。内心充满着不解,同时也等待着他继续说道:
“果然你还把这个手镯一直带着呢,这可是你家族的象征。现在你就要满18周岁了,是时候回来举行成人仪式了,你在外被寄养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来见自己的父母了。不过……”
我握着羽送给我的手镯,出于保护自己的念头,没敢对面前这段奇怪的描述提出异议。看着他关上车门,就跟着他往一旁的小屋里走去,同时听他继续说着:
“我觉得你暂时还是不要和你的父母接触为好。我是你的亲叔叔,也就是你爸爸的弟弟,在段时间里会好好照顾你的。我觉得让你先认识一下这里的社会为好。”
我跟着他进了屋,在一张略有些破旧的桌子旁坐下。我是依旧莫不开口,而他也擦了擦头上的汗,像等待着谁的样子。
此刻我心里想着,他对我只是有些误会吧。而且我这几天父母正好外出,只要我向他们解释清楚让我回去,那么就让今天的事情像没发生过一样。
只要我把这些不安都遗忘,就真的不会造成多大影响的样子。不是在现在的这份等待着什么的时光中,我到底该如何去做呢?
我想出不了丝毫的主意,现在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看着一旁的那位叔叔,也没有发现他打算做出什么举动的样子。

** 4 **


终于,小屋的门开了,一位显得很有威望的老者走了进来。他走到我面前,让我递上带着手镯的那只手。
我很顺从地依照了他的要求,而他用他粗糙的手握着我的手,上下的打量了几番。然后转向我一旁的那位叔叔,带着失望的表情,摇了摇头。
能看出来,那位叔叔面部的肌肉僵住了。在此刻,是仿佛内心有所动摇和怀疑,但是又保持着冷静去想下面该如何去做。
“虽然我觉得极不可能,但似乎现实还是没有成为我们计划的那样,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了。我哥哥那边是不是已经办到了?”那位叔叔对着老者平静地说道,然后把头偏向我这里。
我看着他略带火气的眼神,心头不免害怕:“那……那我呢……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呢……”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目前这几天我是没空送了。我会安排你几天食宿的,你无聊的话也可以去周围的集市上转转,这里的人都很友好的。”
他的语气中,比原先多了一丝冷漠。不过既然他给了我如此明确的说法,也能让我感到丝丝的安心吧。
现在面对如此的意外,我的要求还真是低啊。不过我还能要求什么呢,就现在去车站自己回去?也算个办法吧。
可是这周围对我是完全陌生的世界,这些想着似乎可行的想法看来还是需要有所尝试才能理出点真实可行的头绪的样子。
于是我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让自己看上去自信一点,也不想再和那位叔叔和爷爷再打招呼,就向着门的方向走去了。
站在房屋门口,我放松地呼吸着山间的空气,觉得格外清新。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充满危险感的行为让我来到这里,我似乎会很愿意生活在这样美丽的环境中。
隐约地,我听到了眼前的路连接的山村有越来越响的锣鼓声。刚才屋里的两个人也似乎是听到这般声响,也走出来沉默地站在门口,望着声响发出的方向。
“哼,讨厌。”我口中随意地唱着曲调,在他们的视线中,向不远处的那个村落走去。

** 5 **


果然是一个让人有亲近感的山村,我踏着泥与石子混合成的道路,走向眼前的那座村落。
呼吸着这里混杂了特别香味的空气,在此刻,或者说至少是在接下来的一段路上,我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了。至少,在我离开这里之前,还是可以留点美好的回忆的吧。
我就是一个行走在山间的少女,舞动着自由而快乐的身姿——只是在我无法抛去的不安之中,但愿能有如此心情。
很快锣鼓的声响在我耳朵里感到有些刺耳,而我也正在走进眼前的这个村落里,在我的眼里这就是一个人们幸福生活着的村落。
没有了城市的高楼,每家每户间的距离也仿佛近了。有快乐就可以分享,有隔阂也能够化解,对于有现在心情的我似乎是个值得羡慕的样子。
喧闹的声响是从村落的中心传过来的,那里似乎有一个广场,正站立着许多围观的人。
这里不像是会有车站的样子,而且虽然人拥挤的地方一直是让我不悦。不过此刻略微放松的心情下,就只好往人多的那里去了。
我随着进出的人群,身子逐渐往集市的中心靠近。眼前的景象,也随着听到的人们谈论声,在我的脑海中变得渐渐清晰。
我看到了高高的一个空轿子,那是抬着这里整个山中部落的继承人来接受大家的祝福的。几天后就是这里的继承人举办成人与成家的仪式的时候了,那时他将接受神的意志,成为这里的首领。
听到这样的说法,想着我平时长大的现代环境,觉得有原始和怪异的感觉。接下来只是在流动向前的人潮中,让广场的中央在我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我看到了一位比我略小的少女,显得十分可爱的样子……她正端着一个酒杯递给她面前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男子……那个人接过酒杯,然后把身子转向我所在的方向……我看到的了他的侧脸,我看到了他的脸……
“他是羽!”沉默无声的尖叫震荡着我的内心。看到了他抬起了手,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镯,在加上之前所听到的叔叔和老者关于成人仪式的话,我就更加的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了。
我的脚步忽然有些犹豫,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必要再和他扯上关系了。而且是,不论在我曾熟悉的地方,还是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背后用来的人潮,只是把我不断地推向前。

** 6 **


身子无法回避的向着羽所在的地方,但是内心仍有着他没能够注意到我的愿望。
我的脚步在不得不一步步地移动着,向着人群的最前方。
“你是……你是霓……吗?”我的愿望落空了,虽然说也可能是到了另一种不算太糟的结果上。
“我是羽啊,是你的……”他的话断在这里,我也沉默着没有去接。因为看着眼前他似乎是很幸福的样子,我的内心感到阵阵伤痛,手也紧紧地背在身后。
他还是接着开口了,不过语气中的兴奋开始消失,还夹杂着回荡在这山间的空旷的寂寞感:
“好了,即使你不是霓,你能够做我的霓吗?在这个山间的世界里,我见到了我的父母,我也确实和他们长得很像。可是这山间的世界却让我有着无比的陌生感,仿佛自己就置身于一个完全被阻隔的世界中。让我全身的举动变得无力,好些似乎很幸福的东西在我眼前,而无却只能感觉到麻木。我的感情,在这里仿佛不属于我了,我仿佛在扮演着一个别人的角色。这一切直到刚才,直到刚才我看见了你。”
然后他以充满着愿望和怀疑的语气来问:“你可以……”
听到了他的熟悉的声音,我也瞬间体会到了强力的真实感。可是还一直地沉默着的我,就应该在这个世界里,向他把身份说明吗?
我低着头,不去直视他。而他背后的少女以不悦的语气来拉了站在我面前的他。待我抬起头,他已经去了人圈的另一边。
我呆呆的看着他的身影,在呼应着那边人们的祝福。然后他又趁着一个间隙,跑到了我的面前。我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和他对视着,他说:
“明天傍晚,愿意和我一起在这里吗,只是聊聊天?”
我还没有做出回答,就已经随着涌动的人潮,远离了人群的中央。


* 二 “这里是神所守护的故土。” *



** 0 **


夏季旁晚放学的时候,我背着书包站在走廊的一端,去看光线依旧耀眼的天空。虽然有些暑气,但是这也是一个让人感到放松和自在的季节。
我叫羽,现在17岁,不久就要是个成年人了。明明就只是在面临着普通的一天,那个日子的特别,就仅仅因为18年前自己的降生吗?
我的出生在我的脑海中是个残缺的影像了。我的父母把我生下,却没有机会把我出生的回忆当作故事一样告诉我。
但是这样的经历却没有让我的生活有着很大的特别,因为是我自出生就被寄养的关系,在我的内心中和外人的印象里,这都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一直都是在对自己的出生毫不在意的感觉中长大,似乎以后也会一直这样成长下去吧。
当我被告知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诧异,只是平静地去接受。可是在随后至今的成长中又总感到一种缺失,感到自己仅仅是被养大了的而已。
于是我在思考如何才是一种完整的生活,去寻找我生活中失去的东西。
天空依旧是平静的天空,我看着云层在缓慢的移动,伴随着太阳光影的变化,呼应着远处操场上时起时落的喧闹声。
虽然这是一段看似无聊的等待的时光,但是在我内心里却是充满着对幸福的期待,期待着在走廊上能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手指在手腕上的手镯表面滑过,那份一直伴随着我成长的冰凉的感觉,似乎和我眼前的期待之间有着微妙的相似。
太阳的位置在这个缓慢的夏季的放学时刻,依旧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而她——霓,已经出现在了走廊上了。
她那平静而机灵的笑容,一直能让我有久久的安心感呢。现在,她也看见了在走廊这头等她我,就带着更加显眼的微笑,向我这里加快了步子。
此刻,我也在欣喜地等着她来到我的面前,然后一起踏上回家的路。不过今天,我有个特别的想法。

** 1 **


我和霓的家靠着不远,小时也会偶尔相遇。不过还是一直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这对方,虽然说其实已经有了印象深刻的熟悉之感,只是缺少一个改变的契机。
于是我们都在长大,经历了小学,进入了中学。直到了高中,在旁晚教室楼的背影之中,有了一次未曾有过的近距离的相遇,我们第一次直接面对面的说话了。
我忽然觉得她仿佛就是自己的身体所丢失的一部分,就下定决心开始喜欢上了她。而她也欣然接受了我的告白,正像她似乎也有着如此的愿望一样。
甚至感觉她就像一直在一个无形的角落,期待着我的出现。而我的生活也感觉似乎从此增添了多样的色彩。
现在,在教室走廊的一端,她带着微笑,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说道:
“走吧,可以回家了哦”然后转身,便以轻快的步子往楼梯那里走去了。
她见我还没有跟上去,我撑着扶手侧过身来,看着我: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我清理了一下大脑里预先想好的话:“现在时间还比较早,我想去给你选一个礼物,一个手镯怎么样?”
我同时挥动了自己的手腕期待着她的反应。果然,她也是很兴奋的样子:
“好哇!不过,这样的手镯一定很贵吧?”
“那我可就要让你失望了哦,我可是只打算在我们回家会路过的饰品街上选一选的,哈哈。”
“讨厌……”她并没有丝毫不悦的样子,继续开始了前行的脚步。
饰品街的店铺果然众多,而像我这样的男生也很少来此。于是我们一家一家的店铺看着,带着匆忙和略带着急的脚步,一直到天色变成熟悉的橘红色。
“我看刚才那个就很不错,收礼物的可是我呀。我很满意了,你也不必如此执意挑选……”
看着柔和的夕阳下她带着满足感的脸,我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其实……只是……想多在一起一会……”
然后,我们去了下一间店铺。是最后一间了吧,不过结果却让我们都很满足——一个和我所带的很像的手镯。

** 2 **


早晨,在山间的鸟鸣声之中,我揉了揉瞌睡的眼睛。一时还没清醒过来的大脑,估计还沉浸在昨夜的梦中吧。
虽然说已经回忆不起来到底是如何的梦,但是当视线透过窗户看到屋外遥远的树海的时候,我的内心又被刻画了几层距离感。
这已经不是梦和现实的距离,而是在跨越了两个似乎被阻隔的世界——从我所生活的城市,到现在身处的山村。
我把手臂从眼前移开,收到胸前。手腕上的手镯透着明亮的晨光,闪着清澈的光泽。
“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轻轻地念这样一句话。我记得这是羽送我给我这个手镯的时候,我们共同说出的话。
“在一起……”此刻对着三个字,我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说我几乎仍保留着当初的那份愿望,可是当我对羽说出告别的话的时候,我想这份愿望已经是不合实际的了吧。
而且,羽他属于这个山间的世界,我却不是。可是我又正因为着这个手镯被牵扯进来,是出于我内心的不舍吗?
“唉,算了”我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做过告别,我不属于这里。我还是就尽早回去吧,也不必再和他有什么牵连了。
屋外有一阵汽车发动的声音,吵杂的声音让我瞌睡的精神一震。接下来索性随即套上衣服,出门去看看今天要怎么回去吧。
此时,屋子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大厅的桌上摆放着早点,一旁还有一套符合这里习惯的淳朴的服装。
“也算对我有点关心嘛”其实心里还是挺失落的,不过此时这样的抱怨是很显然没有丝毫的作用了。
于是呢,就依照着他们的关心,出门吧。今天的步行的方向是附近的一个更大的村落。
那里应该有车站,而我也可以和这里告别了。

** 3 **


沿着山路的道路,我一步一步走着。刚刚早晨的太阳,已经强烈的有些耀眼了,估计是这里的天空太过清澈的缘故吧。
仰望,就感觉自己像置身于无尽的海的中央。幸福,又有点——孤独。
一路上,也能看见路过的居民。他们都在忙于各自的生活,不会像我有这般悠闲的心情吧。我想,既然要告别这里了,我也可以行走得快乐一点。
公交车都没有,甚至其实连一辆车子也没有看见。不过既然我已经到了自己所打算到的地方,也无心情去思考自己的抱怨了。
这里依旧是一个村落,只是面积比昨天去的那个更大一些,但是还是给人那种原始淳朴的感觉。
我此刻有了很不如意的预感——依旧是个没有路灯的村落,依旧是个没有车站的村落。
步行似乎是这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了,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一个老奶奶在屋前筛着豆子,便随即走上前去。
依长相看,这是一位和蔼的老人,身体不错,精神也显得很棒。她看着我的靠近,显出很欢迎和友好的样子:
“这里啊,这里的人不需要远行呢。我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虽然生活肯定会经历一些坎坷,但它是能让人体会到幸福的样子。”
在这个小屋前,只有这位老人一个人坐着。虽然她只是给了我一个让我失落的回答,但是我能感觉到,在此刻她很愿意有个人来听她的讲述。
“因为这里拥有神的守护,我们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我的老伴已经死了好些年了,而我年纪老了也不能再外出干活了。后辈们一早出去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晚上回来吧”
我想着老人每日的期盼,觉得自己能体会到这就是老人的幸福。
这种话语在老人那显得寂寞的语气中透露着满足感,让我的内心有所触动。可是,假如我置身于老人的生活,我还能把眼前的生活当作幸福吗?
我觉得已经是个容易接受眼前事物的人,但对于刚才的假设,我会固执的回答出“不能”。
这或许是我年龄的关系,也说不定呢。

** 4 **


老人请我一起吃午饭,我看着她满意的笑容,答应了。不过现在时间尚早,我还是得先暂做告别一会。
可是此刻我的行程变得漫无目的了。难道回去的办法只有依靠那位叔叔了,可是要等到仪式还要好些天啊。
万一那时又出来意外还不算,眼前的处境是我又不得不暂住下来。不过内心还是希望能有更还的办法,就凭着这个信念,我在这个村落里继续拖动着脚步。
“请问……你是……”背后一个很可爱的少女声,我转头看去,是一个略有熟悉的身影,“你是昨天……”
我看出来了,正式昨天和羽见面时他身旁的那位少女。
“恩,有什么事吗?”我让语气显得有些冷淡的样子,因为昨天见面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对她有所抵触了。
“那就没有错了,我正想找你呢。那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衣。你就叫我小衣吧,比羽小两岁,马上就是羽的新娘了。”
我竟然此刻能沉得住气,而且还是面对这种带着调皮与挑衅的口吻。不过毕竟,我已经和羽做过告别了,羽以后他在这里怎么也不需要我的干涉。
“那祝福你们了,我肯定会离开这里的。”
“回去吗?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出得去的。好了我也说实话吧,羽他还是心里还想着你呢,始终对我有抵触的样子。其实呢,我也不大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似乎太温和了一点。”
“那你……”我感到她小小的身体里透出的寒意。
“是我父母要求呢,要我和她成家,他的父母也很愿意。我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考虑到羽家的地位,至少也是能让我未来的生活能有满足感吧。”
“可是我觉得生活,是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觉得内心的某些想法在动摇。
“这个,我比你小,还没收到过同龄人的喜欢,对恋爱也是朦胧的感觉。不过我觉得,这算不上对自己眼前行为要去怀疑的理由。”
在此刻,她仿佛比我更明白我的内心,来左右着我的行为。

** 5 **


“好了,我会帮你离开这里的。不过你也要帮我,让我和羽在一起哦。羽说他旁晚会来找你的,你的表现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她不等着我的回应,便转身而去了。而我的脸上,留下一个漠然的表情。
“叫小衣吗,是个可爱的名字啊。”我的口中默默念着,心里却不知如何是好。而这里的天空,却永远那么清澈明朗。
从现在的状况看,今天我得和羽见面。尽管我还在一再提醒自己,这样去做只仅仅是为我自己的一个自私的行为。就去依照小衣的想法吧,只要羽也愿意,我不必去干涉他们的生活。
不过在这个接下来行为以没有的多少选择的时候,我的想法也仅仅就是我随意的想法吧。因为它看上去似乎不需要怀疑,就像我内心真实的想法一样。
我将要搬去一个新城市了,这才是我能真实感受到的体验。告别这里,也告别自小生活的那座城市。
于是我接下来的一天都在悠闲中度过,在这个村落里感受着这里安逸的生活氛围。也能看到一跑而过的孩童,他们在自由的玩耍,享受着一种单纯的童年生活。
这样的生活显然在我眼里是缺少了什么,旁晚看着天色渐暗也没有亮起的路灯。这就是一种单纯的,简单的,残缺的,却又充满着满足,充满着幸福和快乐的感觉的生活。
午餐和晚餐都和先前那位老人一起的,她说家人还要晚些才会回来,我也帮她一起弄了饭菜。看着她的笑容,也微微减淡了我的歉意。
现在我又在了临近的那个昨天去的村落,一人坐在村头,看着头顶那夏季旁晚依旧明亮的天空。
“我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找我,我能够回去吗?”我无趣地坐着,不会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就轻轻的念出声来。
虽然村头偶尔有出入的行人,但是羽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嘛,人家才不是为了等他。他不来最好了,我也不必感到这般的压力。”
不过,最终的结果是,我也不想做什么评价了,他确实出现了。穿了一间这里很普通的衣裳,和我身上的差不多,在人群里一点也不显眼的样子。
看着他略有疲惫的身子在走近,我忽然觉得我确实不必再和现在的他扯上太多的关系。
我的手,又紧紧地背在了身后。

** 6 **


他的举动似乎有些拘谨,一日不见就起来有了些许的变化,至少是缺了之前我走近时所具有的温馨的共鸣。
接下来的状况就变得将要很平淡的样子,大概也是出于他内心那份不明了的处境吧。他只是在我一旁坐下,然后一起去望太阳西落的天空。
淡淡的云层轻轻的飘动着,在晴朗的天空中,太阳是一个圆盘,柔和而明亮。而他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你见到你的父母了,感觉很幸福吧?”果然自己适合扮演得像一个局外人一样,还是少些拘束为好。
“是的。我以为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不会对此在在意了。可是见到他们的时候,还是感到内心的某处被释放了。”
“那是因为你曾经就期待着能如此吧。”我转头带着微笑看着他,希望能分享他的幸福。
“可是仍然有些怀疑,觉得这是一种单纯被给予的满足感。他们还说我在不久后满18岁的那天为我举行专门的仪式,让我成为这里的继承人,或者说就是名义上的首领了。”
“这样不是很好吗?而且还有一位那么可爱的女生陪你一起。”我依旧以毫不在意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而他已经把头低下,声音也低得有些动摇:
“一切都显得很圆满,只是,我瞬间觉得我过去的十八年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我将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吗?”
“说不定你在这里多体会体会这里的生活,就会觉得不错呢。”
“这里……缺少……”他一个词一个词地说着。
“是啊,这里看起来是有些简单原始的样子,不过你看这里的人单纯的生活也让这里的人看起来很幸福很满足啊。”
“你真的这么认为的?”他的沮丧有所缓解,“我们以后还能一直见面吗?”
“不能。”此刻是我的内心感到一阵阴影,“我会离开这里,祝你们幸福。”
竟然还是我先没能忍住内心的感受,随即起身,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有些昏暗的道路上跑去了。

** 7 **


夜晚,我又回到了昨天所处的小屋,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视线避开了窗户透进的月光。
那位叔叔和爷爷都在那个屋子的大厅内,今晚也来了一些其他的人。
我所在房间里安安静静,能够断断续续的听出他们在议论着什么:
“现在……是时机了……就在仪式那天……对羽他们家族……进行……”
我的内心感到一惊,随即又后悔自己多管闲事。可是之后再怎么努力地去听,却没能够听清他们之后在说什么。
这个夜晚的梦境,会是个让我不安的梦境吧。


* 三 “抵抗!共同的恶魔!” *



** 0 **


旁晚的夕阳低垂在天空的西面,柔和而黯淡的光线给高大的建筑物增添了几份橘子般的色彩。
我回家取上礼物,便往霓的住处走去了。虽然我两家其实住得很近,不过平静的冬日里还是有让人难以忍受的寒意。
我偶尔打量着天空,始终没有要落雪的样子。灰暗冷清的天空,给整个世界增添了一种回忆的色彩。
今天是霓的生日,是我们相遇后她所过的第一个生日。
对我自己来说,我不喜欢让生日这天有任何的特别,只想能以一种丝毫不在意的态度把那天度过。
因为我不要去纪念那个日子。这或许就是我刻意的回避,回避一个有所残缺的生日蛋糕吧。
“为你举办一次宏大的生日会吧!”我记得我曾以激动的心态对霓这么说过。
“不必要吧,我的生日一直都过得很简单的,不过很温馨的。”
“必要,一定要!”在那一刻,我发现我忽然忘记了我一直所回避的“生日”。
不过决定最终的结果,还是去进行一个普通的生日会。她邀请了一些她要好的同学,在今晚去她家热闹一番。
“我们也要给你办一个普通而温馨的生日会哦。”她曾带着微笑看着我说道。
“我比你大几个月,生日已经过去了。所以,已经不用了。”
“那就明年喽。”她显然没有察觉到我是在回绝。
“好吧。”在这种时刻,我总记得我的视线,又转向了那片悠远的天空。
我走在路上,让回忆去填充着眼前这个仿佛梦境的世界,那些片段只是心头闪过的淡淡的印象。
由此也让我觉得脚下所走的一路似乎很不真实。那些回忆即使出现,也不会被那时的我所察觉的,因为未来才是真正所憧憬的。
自小的时候,享受着美妙的童年时光,却又不知所以的盼望着长大。而现在,在我羽已经16岁的时候,终于能感受到未来在渐渐变得清晰。
于是,就更加期盼着自己的长大,期盼自己成年的那一天。

** 1 **


我站在霓的家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地摁响了门铃,明亮的声音在楼梯口回荡。
门立刻就打开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好多。霓从渐开的门缝里探出头来,带着喜悦的微笑看着我。
随即她把门拉开,她的宠物狗温顺的跟在他后面,然后整个屋子在我的视线里扩展开来。
“你应该再快点哦。”她说着已经收下礼物向屋里走去了,已经有几个同学正在那里为屋子添加一些简单的装饰。伴随着灯光安静地照射,还有空调里的丝丝暖风,让这里显出温馨的氛围。
此刻也让我可以抛开屋外冬季的寒意,让内心感到丝丝温暖。
在霓的家中,在大家的欢笑声里,生日会上起伏的身影透过带着水汽的玻璃窗,留下了美好的变换着的光斑。
一颗水珠积聚而变得沉重,在玻璃表面划过一道淡淡的水痕,我们的欢笑也变得更加的清晰。
这让我又想起和霓初遇的那个时候,那是在开学后不久的旁晚的教学楼后,我们第一次直接地的相互说话了。
想着之前见面都只是匆匆路过,那个时刻或许就是我们都一同期望着的呢——为着能向对方传达着自己的心意而成长着,为着能够以后能永远在一起而继续长大着。
所以现在,我们正是在一起实现着心里的愿望吧,去憧憬着一个幸福的未来,去让愿望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来许个愿吧,在吹蜡烛的时候心里默念一下,很灵的。”有谁在一旁这样说着,我的意识又被拉回到眼前。
“有用吗?又没有什么神存在,来实现我的愿望。”霓看起来对这种做法有些拒绝。
不过我更希望一直看见她在微笑,随即接上话:“但是把愿望在心中念一遍,可以让自己能够感受到啊,让自己有着憧憬去实现它呢。”
“那……我可以也说给你吗,我只轻轻的说出来哦?”她把低着的视线从蛋糕移向我,这样地说着。
“可以。”我把耳朵偏向她,她也把嘴靠近了我。我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热度,和轻柔却分明的声音:
“想能和你……永远……在一起。”

** 2 **


早晨,窗口依然透过明亮的日光,而我则猛然惊醒。没有了高楼的阻挡,空气又那么清澈,这份光线真强的让我不习惯。
我同时也反应过来,我现在仍在这个神秘的山村之中。不过看这里温馨安全的样子,我一个孤身的女孩子也可以略略安心吧。
昨天果然是有些疲劳了,睡得很死,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现在我倚着床,试着让自己能平静下心情。
然后,又猛然一惊,想到昨晚听到了奇怪的话。想到他们这么早还没出门,我穿着睡衣,便急忙冲向了屋子大厅。
“哦,今天起得很早嘛,我昨天敲你房门结果一点回应也没有。”那位叔叔已经坐在餐桌边,悠闲的等着别人。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惊慌,我也出于安全考虑,更加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你昨天和羽见面了吧,他似乎喜欢着你呢。”叔叔依旧是轻松的样子,而我的内心不免受到惊吓。
“恩,不过我之前就和他分手了。不过,他会不会遇到危险?”我这样小心地询问着。
“他是这里的继承人,他会受到他们家族的保护的,也会受到这里的居民的尊敬。所以一般可以说是绝对安全的,除非……”
我想到昨天听到的片语,感到暗暗害怕:“你们不会是想对他……”
“除非让人们相信……他正受到‘恶魔’的操纵。”叔叔的脸上依旧是轻松的微笑,似乎是故意要让我保持安定的样子。
于是我默默地坐餐桌,听他继续悠闲状地说着话语。身旁的屋子里,有人来来回回走动,在忙碌地准备着什么。
“这里的居民是信仰着神的存在。神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人们相信神能够把大家从罪恶中解救出来,人们也相信神能够给大家带来幸福。”
我听着他说的话,想到似乎昨天在那个村落里所看到的——人们在家中供奉着什么,或者也似乎有人带着期望走近神社的影像。

** 3 **


“这只是这里的住民们一种单纯的愿望罢了,其实大多数人仍然相信自己的努力才是更重要的东西,神的恩赐并不是什么值得依赖的东西。
“人们其实,只是在向往能够延续一种幸福的生活。并为此在表达一种守护的愿望,去压制曾经出现过的恶魔。”
我静静地缩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听他继续说着。
“羽他们家族便是作为神的使者的身份而代代相传的,让大家对神的信仰转移到他们这个实体上,依赖他们能为这里带来幸福。
“于是,他们家族就不断地固守着自己的地位,利用着人们的愿望。”
我小心地插上自己的疑问:“可是这样,有人来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是很好吗?”
他淡淡地摇了摇头:“大家确实也觉得这样是或许不错,并一直忍受着这种感觉。
“你没有发现这个封闭的村落的发展,已经落后于外面的世界了吗?可是这里的居民大多还对这个问题持回避的态度。
“我想这里的大多数人会向往一个科技更发达的社会的。但是‘神’不愿意,他们在固守着自己可以收割的信仰。这里的人们也去接受,因为他们不想放弃神对自己的守护。
“可是总会有人为着改变的发生而做着努力,比如我们,就一直以一个默默组织的形式活动着。
“我们不怕面对失败,因为我们有改正错误的勇气,这就是我们的信念。”
我能听出来,他的稳定的语气中透露着坚定,并继续以这种平静的态度继续说着:
“所以现在终于是个机会让我们决定应该有所行动了,让羽在后天的继承仪式上交出自己的地位,由我们成立新的议会。”
“羽他会有危险吗?”虽然觉得他的想法似乎有些道理,但是还是不免暗暗担心。
而他依旧是那份平静的,钢铁一般的语气:
“有改变,就会有牺牲。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为了获得这里的人们的支持,只好让大家去相信——
“羽,他只是一个恶魔带来的替代品。”

** 4 **


终于到了夏季旁晚,天色依旧明亮,看不出丝毫要改变的样子。此刻我已早早地坐在昨日和羽见面的那个村头,焦急地等待着。
虽然我和羽并没有对今天有所约定,虽然这里或许是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但是我仍然不能让自己就去以避开羽的方式告别这里,去告诉自己只是无能为力来放弃可能的努力。
在整个白天的时光里,我始终没有去找羽,因为我知道我很难找到他,也似乎觉得可以去放弃和他相关的行动。
可是在这个傍晚的时刻,在小小的希望与可能性浮现在我面前的时刻,我的内心依然隐约存在着那份期待——希望羽在这里也能幸福。
而他也确实让我内心有所安心。因为,我能看见羽的身影,在村头出现了。这就像对我的安慰,至少觉得所面对的事情会有更好的可能。
今天羽的脚步显得轻松,看起来比昨天要显得自信,大概是开始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了吧。可是我知道,我只是为带一个坏消息而来的。
看着羽的靠近,内心越发感到不安。我抽动着脸部的肌肉,露出麻木的微笑,像面对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样。
“晚上好~”他先招了招手,可是其中没有我的名字。
“晚上好……你和小衣一起生活得还好吧?”
“哎?”他一愣,然后略放松的说,“还算融洽吧。”
“发展得这么快?”我也设法暂时放下了警惕感。
“不过这种相处,就总觉得不自然啊。而且问题似乎还是出在我的身上。
“她是个好孩子,对人总是很热心很努力的样子。可是,每当看到她的靠近时的笑容,我总感到一层无形的深深的阻隔。果然,我的心中还是……”
“……缺少什么吧,嘻嘻。”我调皮的插上话去,让话题依旧显得温馨的样子。
他瞪了我一眼:“我只是在说自己的想法,没有要说给谁听的意思。”
我动了动身子,倚在他的一旁。

** 5 **


可是我的身子,随即还是缩了回来。
因为我听到了羽口中轻轻念着:“如果和小衣一起生活下去,我或许会努力去喜欢她的。”
“那,来说说你的父母吧,在你快成年的时候终于能和他们在一起了。”我在一旁望着羽,再设法让他换个话题。
“是啊,见到他们真让我感到幸福呢,他们对我真的很关心。”
“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寄养在外这么多年?”我感到些许疑问。
“我也没要他们的解释,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好心。因为在我成长的那些时光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我能成长在那个更加丰富多彩的世界中,去为了体会更多的幸福而成长着。”
“那现在呢?”或许我只是想静静地去听他说着感受。
“现在的我啊,就要成年了呢。我们家族是为了这里而存在的,是这里人们信仰的守护。
“家族的继承是一份十分沉重的责任,他们能够引导我信赖我,这也就是父母给予我的幸福呢。这就是我所憧憬的我已经长大了那个时刻吧。”
“不过你们家族在这里的地位很特别啊?”我继续说着自己的疑问。
“恩,是一个如同神的存在。其实这里的人并不相信着神的存在,就像科技发展后的人们某些意识被释放了一样,现在人们只是需要‘神’。
“在这个封闭的山村里,人们需要神的守护,需要来寄托自己的幸福。”
夕阳在此时变得柔和,而他继续以平静地语气描绘着眼前的世界:
“这里的人们的流传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够把幸福延续下去,给自己的未来,给子孙后辈们。
“虽然曾经这里有过一些坎坷,就像经历恶魔破坏过这里的生活一样。不过,在我们家族的先人们的努力下,人们心中向往的幸福最终还是得到了守护。
“于是我们家族就一个这里的守护者的身份流传下来。这里生活的人们需要着或者说依赖着我们的守护,而大家也愿意和我们一同来守护着这里的幸福。”
听着他的话,我的内心也为眼前的这里,送上了一个小小的祝福。
此刻,夕阳也更加显出幸福的色彩。

** 6 **


“后天,仪式就要举行。”他口中轻轻地念着,视线转向天空,似乎在品尝着一种悠远的味道。
而我也忽然回过神来,感到一阵激凉:“这几天照顾我的人说,他们将在那天有所行动!”
他没有意外的样子:“嗯,我是知道的,他们其实一直在暗中的活动的。
“这里已经发展的不够了。特别是相比于外面的世界,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不过对于我也不能不说是一个机遇呢。
“我之前的生活,让我接受了比这里的人们更好的教育,也让我有了更开阔的视野。这些能力与信仰,让我的内心有着更加强烈的发展这里的愿望,让这里也能生活的更加幸福。
“而这个愿望,和他们是同样的。”
我的脑海依然回荡着那位叔叔的话语,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还是想要害你呢。”
“这只是一些小小的冲突罢了,因为各自的身份有所不同。
“我们家族承担着这里神的职责,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守护这里人们的心愿——延续幸福。科技的进步会给人生活带来便利,但是也让人显得渺小和无力。这种感觉,正是这里的人们面对神祈祷时所希望释放的。”
“他们则是小部分对神失去信仰的人组成的团体,情况比较多样。有的人是和外面的世界有了接触,觉得他们自己比我们家族更加值得依靠。有的人是对神感到失落,因为他们的一些愿望并没有得到守候。有的人只是对我们家族承担的责任不够满意,希望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寻找新的神来守护自己。”
“而这里更多的人还是仍然期望着神给予的幸福。我想我可以办到,为着一份共同的愿望,去消除其中的隔阂。”
他的话让我稍稍安下心来:“那么,你也不会有危险了吧?”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的父母在这里,他们会利用家族的力量来保护我的。而且……
“而且根据这里的习俗,一旦继承仪式举办,这里的人们就会以一种毫不动摇的信念来对待新的神的使者。
“任何的污蔑或者说威胁将被视为罪大恶极,是在破坏这里人们所共同的愿望。”
“所以呢?”我问道,想知道他对此的看法。
“所以,我会让这里的人生活地更加幸福。”他看着我,脸上也露出充满幸福的微笑。

** 7 **


夜晚,我回去的有些晚。看见屋子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我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发着呆。
果然这里——这个山间的村落依旧如此平静。我的内心不断的经历着波折,这个世界的表面上却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也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一样。
我啊,已经对羽说过告别。而他一定会在这里生活得很好的,也不需要我的担心。
看着窗外清澈的天空和明亮的月光,我的内心感到丝丝满足,可是同时也是深深的失落。
今天我就快些睡吧,然后不久就可以回去了。去新的城市,把这里的不悦和过去同羽的相处都忘掉吧。
可是,意识模模糊糊地,却始终睡不着。


* 四 “掀开了历史的回忆。” *



** 0 **


不知不觉地,夕阳又将教室染成了橘红色。现在已经放学好一会了,周围随着同学的陆续走开而显得空旷。
教室里人已经越来越少,这让我无奈地面对着眼前的一道题目开始越发着急,心里还不断念叨着——不久就要考试了。
在我的短短的十几年时光里,考试是个有特别意味的词呢。它像一根细细的线,在串着一条未完成的珍珠项链。
于是就这样的,一年一年的,我在成长。懂得了越来越多的东西,也收获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由于之前的经历已经混杂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这让我难以区分——是某样东西让我成长,还是自己的成长是为了追求它们。
可是成长又似乎是一种不得不去进行的事情,是随着时光总在发生的意见事情,是凭自己无知的妄想所无法触及的事情。
窗口吹进丝丝旁晚的凉风,我依旧焦急的忙于手头的那道题目。这份专注,我隐约的明白着,它正是我的时光里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而先前脑海中浮现的杂乱的想法已被暂时抛开,我无暇去看它们模糊远去的影像,因为它们毕竟是一些用时间也思考不尽的问题。
不过,手头的题目还真是棘手啊。这也让我一直没有察觉到,霓已经在走廊上等了我还一会。
她最终还是走了进来,朝我的桌上看了看:“似乎这道题目我们班老师正好讲到,我来告诉你吧。”
我本能地把试题纸往心口一收:“我想凭借自己的思考把它做出来,这样才有自己真心收获的满足感。”
她的脸上露出微笑,然后把手腕递往我面前,让我看到手表:
“我看你已经耗子很多时间了,这样下去结果可不一定出得来。
“你也放心,我只说点提示,我不会让你那么便宜的——不过,这也算我给你的帮助哦。”

** 1 **


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看着她的微笑,我还是把纸摊回到桌上。
她也随即饶有兴趣的探上头来。她那份轻盈美好的身体,在我眼前如浮现起了美好的景色。
我就像一个提着鞋的孩童,踏着柔软的草地,走往一片美丽而神秘的森林。在这片森林里,有我有她。
正是她在一旁小巧可爱的身影,给人稳重安心的感觉,让我们一起在感叹着这里的美丽。
“呀呀,这里我没想到啊。”她听着我的说明,露出惊讶的神态,“那我们按照这种方法做的话……”
我还是依然没有解决的头绪,不过她说出来的方法也是种很值得的尝试吧。
“这个,实在对不起,我之前没注意到它的不同。”她的语气中充满着歉意的样子。
“好啦,”我拉了啦自己的书包,“时间真的要不早,一起回去吧。在这里继续耗下去意义不大了。”
“嗯。”她没有露出不悦的样子,向着教室外旁晚的景色中,迈开了一个轻松的步子。
我们并肩走着,我想着刚才的事情仍觉得有些矛盾,一时不知该提什么话题。
“听说你们班这次板报有你负责,羽你好厉害啊。”她把兴奋与骄傲地把头偏向我。
我躲开了她的眼神,脑中浮现着白板上那种一片空白的样子。
“怎么,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她继续以关心的态度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自己目前对板报还一点头绪也没有。”
“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我可以帮你出些点子。你把已有的想法说给我听,我也可以帮你整理哦。”
她看我似乎在犹豫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以你的经验,板报最终还是能做出来的。不过加上我的合作,不是会进行的更好吗?”
听她这么说着,似乎是有道理,我便对她表示了认同。
然后她忽然跳开了身子,以调皮的语气说到:
“其实吧,我还是有点自私呢。因为我这次我班上的板报啊,是由我来做。”
“哈哈哈……”看着她的表情,在整个天空的映衬下,我释然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还真是一对幸福的身影。

** 2 **


我果然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呢。看着窗外青山的景色,内心不免感叹。
昨晚叔叔和爷爷都意外地没有回到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空空的屋里,总觉得有些寂寞。
现在依然是一个平凡的早晨,丝毫没有特别的迹象——明天就是羽的继承仪式了,他也要和小衣成为一家人了。
我带着留念地推开小屋的门,带着留恋地再次走进这片山间景色。欣赏也罢,不悦也罢,此时的经历在不久后都将变成回忆吧。
羽已经有了他的未来,而我也将去迎接属于我的新的生活。永恒不变的,似乎只有眼前的这片山间景色。
不过此时还是发生了意外。我听见了身后临近的脚步声,而当我毫不警惕的转过头去的时候,一群陌生人冲了上来。
他们把我绑了起来,蒙上眼睛,之后带往了一个封闭的房间。我的抵抗没有丝毫的效果,现在只能茫然地透着小窗,看着隐约的风景。
“这是怎么了?”没有人回应我的声音。我的全身感到深深的无力,周围的时间仿佛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流淌着。
我看着纹丝不动的房门,心里胡乱的想着各种不安可能性。
终于,门忽然响了,我本能地缩向墙角光线更暗的地方,看着门渐渐地打开,看着一个身影将脚迈了进来。
“好啦,不要害怕。是我,小衣。今天早上出了点意外呢。”
我看着她走进的身影,并没有敌意的样子,可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安。
“今天我们羽家族决定对对羽的叔叔的那个团体开始搜捕了。不过关键人物没找到,你倒是被带来了。
“来吧,跟我去见羽吧,虽然羽他其实现在似乎不愿见你呢。
“不过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看在他曾经真的喜欢过你。我不想让羽以后会遗憾,就带你去和他说声最后的告别吧。”

** 3 **


我不安的跟在衣的后面,脑海里回荡着她刚才所说的那些成熟地不适合她比我小两岁的那副身躯的话语。
“我就不进去了,”她扣了扣面前的房门,然后轻轻一推,“免得你们感到不适。”
她的身子站向了一旁,我的视线所正对了的那一扇门,渐渐地打开了。我能看见,这是一个显得幸福而温馨的房屋,而其中只有羽一人显得寂寞的身影。
他一人倚着椅子,在窗口吹着轻柔的风。窗户完全敞开着,展现这这个村落广阔的景色。
一直慵懒的宠物猫安静地在椅子下面瞌睡着,而他的身子也想这般紧缩着,不想见任何人的样子。
“你……”他看见了门口的我,站起身子,呆呆地望着这里。我也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感到压抑,然后缓缓地才回过神来。
“怎么,不想见我?”在未察觉中,小衣已经去了别处。我的面前是羽,我在记忆中搜寻着往日的记忆,希望找回其中蕴含的熟悉之感。而他已经在无视着我一般地展开了话语:
“我只是害怕自己的内心会更加动摇。因为你会让我去重新思考自己近18年的成长,让我面对着自己的未来感觉更加软弱无力。
“我现在知道过去的回忆,过去的经历,毕竟都已经是自己的过去了。而且它们已经属于那个远离我的世界了,我知道我真正要面对的真正要去体会的,是我的眼前以及未来。”
听着他的话,虽然似乎没有明白其中的意味,可是此刻竟然反而觉得能够安下心来。他比我大几个月,而我此刻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面对弟弟的大姐姐一样,可以带着安抚的意味向他面前走去。
“你想离开这里的话,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了。”他如同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我可以让我们家族的人送你回去,任何时候都可以。车随时就在车库里待命着,它现在可由我调配了”
“谢谢,我已经很想回去了,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忍着尴尬,“不过,有一句话我很想在这里说——祝你生活得幸福。”
我面前的他避开着我的视线,此时似乎在微微抽搐着。一旁那只宠物猫在视线里依旧慵懒的样子,没有受到我们丝毫的影响。
“真是一只听话的猫啊。”我叹了口气,想让自己再放松一些。

** 4 **


“我家的那只就喜欢到处乱跑。”我设法带着微笑说着,希望他能够也能够安心下来。
这是我想最后留给他的一个形象,一个他可能之后不会再想起却仍然保留着美好的形象。也是真心希望在我自己的内心里,也可以保留着一份他会永远的一直的幸福的形象。
可是他依旧很失落的样子:“他只是无处可去罢了,只能在这个山间。”
“好了,有不安还是直接说吧。是为今天家族的行动而难受吗?”
“是的,”他像受到了理解的样子,身子微微有所放松,“当我憧憬着我的愿望的时候,我只是越发地感到自己无能为力。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短短的学生生活,也并无能我变得比这里的人特别。许多事情我无能为力,愿望什么的只是一份从未存在的奢侈品。”
“所以你在眼前的进展下感到失落?”其实我的心和这里已经有了距离,不过也尽些努力来分担他的感受吧。
他还没有回话,门又已经被轻轻的叩响了。一个看来年轻稳重,但也显得近人的年轻女性出现在了门口。
羽和我的视线都偏向了那里,耳边也听到了羽的说明:“她是我的妈妈。”
此刻羽又带着不悦地退向床边的椅子。我站在这仿佛处在不断膨胀的房屋中,看着羽的妈妈向我走进。
她的显得平凡的模样,似乎在向我传递着安心的感受,不过我的心里还是暗暗地害怕着。
“听羽说,他一直很喜欢你呢。”
“恩。”我显得有些收敛。
“不过他马上就要成为这里的继承人了。这是我们家族的幸福,也是羽他自己的幸福吧。”
“可是,羽他现在很难受。似乎正是为了今天家族的行动,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要这样做。这样的搜捕有什么价值吗?”
她的脸上没有出现不悦,在一种平和的解释般的语气说到:
“他确实是在为此难受。不过这次的搜捕行动,是羽他自己决定的。”

** 5 **


“我们家族扮演着这里守护者的角色,就像人们心中的神明一样,可以为大家送去祝福。同时大家也向我们说着心中的愿望,希望能够神的守候,让人们能都一直幸福下去。
“在大家共同的心目中,这座山间村落曾经受到了恶魔的侵袭。它有一种可怕的无形的力量,能够直接吞噬人的内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走吧,一起去看看我们祭拜祖先的场所。刚才说到……
“于是我的家族成为了大家的依靠。这里的人们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因为我们能都守护大家的心中的愿望——利用大家给予的地位,去为这里的人做些什么,把大家守护着的幸福延续下去。
“于是人们便在心目中神的庇护下,来着安心与满足的感受在这里生活着。我们正是他们的依靠”
转过一个个墙角,她继续引着我走着:“可是,我们家族本身并没有那种他们可以依赖的神明。
“我们能够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们同时也要为自己做些什么。因为我们自己的幸福需要完全依靠自己的守护,而且是至少在这个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都害怕的恶魔依然在蠢蠢欲动的时候。
“——那是让人们变得麻木变得无助的恶魔,所以羽会面临一些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她停在一扇门前,轻轻地推开了:“现在对羽的支持,也正是我和羽的爸爸能为羽做出的守护吧。
“到了,就是这里。进来吧。”
我一直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这一路只是无尽的过道。现在沿着她的身影向前望去,是个一个打扮地很精致的如同陈列馆一样的房间,这种充满沧桑感的气势让我觉得充满震撼。
“是个值得尊敬的历史啊。羽他一定也为生在这样的家族而骄傲吧。”我不由得感叹出声。
“或许会吧,”羽的妈妈在我面前叹了口气,似乎在缓解刚才单调的让人紧张的长长的一段路程:
“转眼就是明天羽的继承仪式了,这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有我参加的那一次。”

** 6 **


我们面对着墙上灰暗的人像,在房间的另一头坐着。同时,羽的妈妈也在向我讲述着她那时的回忆:
“其实羽的爸爸才是故事的主角,因为他在仪式过后将得到家族的地位,成为这里权力的直接拥有者。
“我呢,那时是羽他爸爸的妻子。这个仪式同时也是我们的婚礼,我也可以算是其中的主角吧。不过那时的我更多的是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旁观者的样子,期待着一份幸福便好了。”
“毕竟那时自己还小,仪式那天出现了一些意外,让我忽然变得很麻木的样子——说羽他爸爸是恶魔的谣言开始了。”
我感到隐约的熟悉之感,然后依旧听她继续说着。
“羽的爸爸和羽经历有些类似,都是自小就送往山外的世界寄养的。这样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收到更好的教育,也能获得更广阔的视野。总之,也会是一个快乐的童年时光吧。”
“同时另一个真正的目的,是对自己孩子的保护。因为这里一直有着设法暗害我们家族地位的团体存在着,而根据这里的人们的信仰一旦在成年的那天举办了继承仪式便是获得了一种不可动摇的身份的认可,所以出于能让家族和孩子的安全尽可能的得到保障,我们选择了这样的办法。”
我似乎有所理解的点了点头。
“况且其实我们家族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家族了,那个在村落成立之初和大家共同抵御恶魔的家族了,那个人们信仰的源头的后辈了。”
“不过,其实这里人们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们只要自己的信仰依然能被守护便可以安心了。”
“这里的不安之后我们家族自己一直保留着,虽然大家真的很满足我们所给予的更多守护。”
我插入问道:“那原先的那个家族呢?”
她平静地回答着:“已经被当作恶魔对待了,一群试图侵犯大家的信仰的恶魔。”

** 7 **


“好啦,不要害怕,”羽的妈妈在我面前又恢复了微笑,展现出她年轻和美丽的一面。“恶魔不是最终在大家共同努力下压制住了。
“你可以自己过会儿随便看看这里的成列,这些遥远的事情我也只是在转述一些描述罢了,听起来恐怖得和实际的景象很不符合的。那时的人们也不会就生活在一个如此恶魔横行的时代吧。”
“总之呢,是羽他爸爸在成年仪式上的举动让我想起来了传说中的历史。他那时做出了和羽现在类似的决定,去搜捕遥远的散布者。”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子:“随后很顺利。
“并没有什么谣言中所说的恶魔来打扰仪式的进行。羽他爸爸的继承地位获得了认可,而我呢也幸福的和他成为一家人,然后生下了羽。”
她准备向门口走去:“我呢要去为明天的事情准备准备,你可以继续在这里看看吧。有事可以叫人来找我,我啊想留你来一起看明天仪式的举行呢。”
“谢谢,”我淡淡地说着,脑中想着一些不解的疑惑。看着她向外离开这里后,随即向四周的陈列物跑去。
希望能发现其中所隐藏的什么,那是关于这里的过去,以及这里的未来。
透过这里的充满沧桑感的历史的气息,我在这个开阔的房间里,却仿佛置身于遥远的曾经,遥远的那个山间村落被建起的时代——
那时机器时代的开始,一个钢铁和蒸汽充斥着大地和天空的时代,一个血与锈的味道在地图上弥散开来的时代。
在整个世界充满淳朴与宁静的山林与聚集区里,这个新的时代也在暗中孕育着,在悄然无声中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
大家在冰冷于闷热之中,幻想着新时代带给自己的幸福。在对金属以及燃料矿产的争夺中,幻想着越来越多的机器能为人类生产,能带来科技的发展提升人们的幸福。
可是时间一天天的度过着,幻想也在一天天延续着,直到有一天有人充满意味的感叹道“其实恶魔已经来了。”

** 8 **


在新的时代里,人们将机器视为新时代的神,希望机器能都代表一种力量来守护自己,来带给自己幸福。
可是他们却在这充满期待的一天天里,内心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渺小越来越感到自己的无助,而后悔尽然自己这么久才明白过来。
“机器是一个吞噬人内心的恶魔。”他们发出这样的呐喊。
在复杂的机器的面前,个人的变得十分微不足道,变得只能顺从着机器的意志来改变着眼前的事物。尊崇着机器的规律,个人的力量丧失了往日的尊严。
他们感到是机器在夺走了人的地位,让人成为了机器的奴隶。
同时随着机器时代的发展,经济市场被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位。只有去争夺更多的资源,只有让产品能都处理掉,才能去尽可能的收回曾经的幸福感。
他们感到是机器赶走了曾经的神,让自己失去的守护,让幸福变得缥缈不定。
于是终于在有一天他们决定,去抵抗眼前这个赶走神的恶魔,让自己能够寻找到力量将自己的幸福延续下去。
这是一场残酷的斗争,尤其是在那个大多数已经在机器之下生活得无知生活得麻木的时候,他们必须面对着不得不面对的绝望的处境。
一个动荡的年代,便是一个容易产生的神的年代,这篇山间村落的开创者便在那时出现了。
他告诉绝望的抵抗者门:“机器只是一个无情的躯壳,真正的恶魔,那个夺走幸福的恶魔其实人的内心。”
当让,这句话当初看上去并无太多的特别,它只是在日后的神化的过程中被赋予了更多的含义。
“恶魔的出现是因为人在面对机器时代时变得自私,变得充满了欲望,变得有了无尽的幻想。”
他们只是在寻找神的过程中,寻找着对自己守护的方式。希望能够有一个新的神出现,来展现它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威,来驱走自己心中的恶魔。
“我们自己的幸福需要以我们自己的力量来守护,需要大家一起来守护。”

** 9 **


于是他们带着这封在寻求信仰的力量,最终守护住了这个村落,以顽强的精神去尽可能地延续自己的幸福。
他们利用山间的地形,在周围建立的强大的防御工事,强大到足够可以隔绝开山里以及山外的世界。
在那个钢铁时代里,这个山间境地便是一个最后的幸福孤岛。让这里的人可以无视山外的那片纷争的世界,以自给自足的生活去守护一份永不消失的纯真——现实中的桃花源世界。
在长久的对峙之后,山外的人们也对这份长久的战争厌倦了,于是便放弃了这座小小的山落山,让这里人拥有这里作为保留地。
当漫长的岁月流逝而去,原本的抵抗已经不必要了。只要心中那份无形的墙一直存在,对心的守候便能够一直传递下去。
在这个生活恢复平静的时候,在这个幸福感可以继续延续下去的时候,在人们残留的对恶魔的恐惧之中,这里的人们又想到了神。
现实中的神,便是先前所说的那位村落的开创者。
因为他在这场抗争中拥有了足够的信仰,因为大家相信他能够像他已经做到的事情一样,来继续守护着人们的幸福,来让人们可以在安心的心态中生活下去。
而且出于对神的尊敬,同时也是对神自身的地位以及村落的宁静的一份保护,决定以家族继承的方式让神的存在可以永远延续下去。
让神可以守护着这里的人们,让这里的人在一份永恒的幸福与满足中,生活至今。
就这样,历史的迷雾在眼前渐渐淡开,时光转眼即到了我眼前所处的时代。
这份久远的幸福便这样延续至今,让我在个在整个村落上空看变得渺小的房间里,感受着这里的过去。
我大口的呼吸了几口,想释放一下历史给我的沉重感。向后退了几步,让面前的墙壁上的相框变得只像一个单纯的装饰物。
透过一旁的窗户可以看见遥远的天空。这里夏日的天空,还一直是那份永恒不变的景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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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关上门,然后似乎是漫无目的地在长长的走廊走着。
同时不由地在心中感叹:“这里的人便这么一直将幸福守护下来了。”
于是,我内心的愿望呢?接下来我会将依旧如原先预想的一样离开这里,成为一个和这里无关的人吧。
可是就是这份似乎能让我满足的想法,在现在的我看来觉得实在太过单纯了。觉得自己变得渺小变得无力,变得像把自己丢失了一样。
真是复杂的感受呢,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而且也忍不住暗暗笑出声来。仿佛自己瞬间又变回了一个孩童,无知而快乐着。
听着自己清脆的脚步声,我看见了走廊的那一头出现了一个身影,他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放大。
哦,原来是羽,他看起来比原先心情好多了呀,变得又有点像我那个熟悉的羽了呢。
“情况怎么样了,”我装出微笑走上前去,“没再发生什么意外吧?”
“没什么特别的,”他显得很冷静,“只是谣言已经开始了。”
“是因为还是没捉到叔叔他们吧。”
“恩,这次他们已经预想到我们的行动了。谣言里说我们家族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压制了这里的发展,让这里的生活在一种无知的幸福之中。说这是因为我们以神的名义在私下饲养着恶魔,来掠夺大家的幸福感,所以要在继承仪式上接受拷问。”他依旧平静地说着。
“那明天的继承仪式呢?”
“明天一切照旧进行,因为他们的行动也是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这是个机会让大家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恶魔。让大家明白他们的幸福是由谁在守护,又是谁在破坏着。”
此刻,羽他那平静而状元的话语回荡在这个狭窄的走廊,我的内心被这种声音冲洗的空荡荡的。
这似乎是种幸福,也似乎是种无奈。
我和羽谁都没有把话说下去,相视而望着,时空仿佛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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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这不是我的愿望。”我在时空折射的光芒中摸索着,寻找着内心的答案。
那是一份如同放弃了自己的躯体一样的去放弃了自我,那是在庄严与幸福的气氛中被忽视的真正的愿望。
我现在面对着羽,我体会到自己的有一份一直被压抑的话语。可是我是否该说出来,而说出来由会有多大的意义呢?
还是羽先开口了:“其实我,没那么坚强。我其实还是对明天的危险充满着茫然,我其实还是觉得自己在进行着无能为力的选择,我其实……”
“我其实……还是一直喜欢着羽,一直一直地喜欢着。”我终于也忍不住了,向前方羽的怀里扑去。
虽然我已经和羽说过分手,可是何必要否定自己真正的心意呢。
我的深深地埋在了羽的怀里,脸上感受着羽的体温,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
“虽然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是依旧真心希望羽能够生活的幸福,生活在一种真心的幸福之中。”
羽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好了,不要哭了。我是羽,而你正是羽所永远会喜欢的霓。”
这是这些天里,第一次听见他念我的名字,于是不由得把头在他的怀里埋着更深了。
羽继续以轻柔而熟悉的语气说道:“明天的仪式你还留下来看吗?”
我点了点头:“会看一会的,来送上我的祝福,然后便离开。今天恐怕真是最后的告别了”
夏日的平静中,意外的一阵凉风吹在我的身上。让此时的我觉得,今天似乎是个异常炎热的一天。


* 五 “守护这最终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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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那么容易,就说出来告别的话。”在这个夕阳染红教室,又一个白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依然在犹豫着,似乎感到后悔。
“今天去像羽转达消息的时候,我竟然设法让自己扮演的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我心里忍痛说着,同时又像一个旁观者一样麻木的看着自己。
我就要搬走了,就要搬往新的城市了,就要和羽告别了,就要让我们终于建立起来的深深的情感不能再延续下去了。
那份我们共同期待着,一起努力着的幸福还存在吗?羽他也在为此而难过吧。
可是他的情感是在为我分担痛苦,还是再加剧我心中的折磨呢——我实在不愿继续再往下想下去。
此时一个同学走过我的座位边,“你只是有点不舍吧。”然后,向着走廊上有男友等他的地方走去了。
我透过教室的窗子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喧闹的操场,有好多人在那里激情的运动着。
“是啊,我只是有点不舍呢。”我有点若有所悟的样子,走到走廊上,吹着夏季旁晚的凉风。“我在内心折磨着自己,只是希望这段离别的时光能够快点过去呢。”
我向走廊的另一头望去,望向羽教室所在的方向。“羽他已经回家了吧,”可是我的脚步还是不由得像那个方向走去,边走边给自己鼓着劲:
“这只是告别,只是我要离开这里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可是我的心中还依旧喜欢着你,这份情感也会一直伴随着我,去新的地方,去哪怕是世界遥远的角落。
“我你在一个的时光,我真的感到很快乐,感到一种未曾体会过的幸福,感到一种力量去追寻着人生所向往的东西。
“我们的心依旧连系着,只是我一个人在无助地害怕着,把一个普普通通地告别说得那么残忍。你可以依旧像过去那样来安慰我吗?
“你是羽,而我是你的霓……”

** 1 **


夕阳下的走廊显得漫长,我一步一步地走着,距离羽的教室也越来越近。
在这漫长的走廊上,似乎我身边的风景在不断地变换着,让我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一个还显得幼小的我的身影。
那是小学时候的我吧,身高和整个身体上看都还是个幼稚的小女孩呢。
可是伸手捕捉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何时的我,为何又是一个人?”
我能体会,那个过去的小小的我,正在公园的一角里一个人寂寞地哭泣着。身边不断地有高达的身影走过,却自己只能无助的哭泣着。
我想现在的我,也更能为这份自己曾经的哭泣所触动。
“你为什么哭啊?”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我面前以开朗的声音问着我。
我继续哭着。
他看了看四周,说:“是和父母走散了吧?今天公园里人特别多呢。”
我点了点头,之后依然把头沉沉地低着。
“是一个人害怕了吧,你的父母一定也在找你呢。”他在我一旁坐下,“我陪你一起等吧。”
我没有去看他,但是也不想再继续哭下去了。于是抬起头去望向反向他的一侧,去看走动的人群与飘动的风景。
就这样等了好久,他一直坐在我一旁,那个小小的我也一直没和他说话。时光就这样流失着,我放松下心情向四周张望着。
之后终于,我等到了父母来接我了,他们脸上的担心也释放了开来。
一直陪着我的那个男孩也起身了,微笑着在分享着我的喜悦:“我叫羽,以后还能一起玩吗?”
当时的我没有回答,直接拉着父母的手走开了。这便是我第一次知道他叫羽吧。
可是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当我在街头将和与羽相遇的时候,我总是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个时刻。
那时是在拒绝羽吧,我这样想着便避开了羽,让自己显得像陌生人一样。
这是一份在和羽交往之前,我自己一直深埋下的回忆……
此时一步一步走着,我的意识开始单薄,渐渐陷入昏迷。

** 2 **


“羽,今天早点起,”我听见了熟悉的敲门声,“你可是仪式的主角哦。”
“哦,妈妈早上好。”我掀开身上一层单薄的毛巾毯,找着床边的拖鞋。
我成年的日子便这样到来,回想着自己那个记忆中未留痕迹的出身时刻至今,似乎是积累下一段漫长的经历了。
不过去想自己的未来,却是蕴含了更多的时光,其中可以容纳着更多的未知与期待。
我熟悉地洗漱着,像我过去每个早晨都在做的一样,已经成为一种不需要大脑去额外估计的本能了。
“羽,早上好啊。”是小衣的声音。她似乎一直起的比我早,而现在已经为今天的仪式打扮一新了,正站在我的一边带着期待看着我。
“果然很合适呢,”我将漱口水吐了出来,“也很漂亮。”
“恩,我也这么觉得!待会见喽~”小衣便带着满意的微笑跑开了。
随后我向餐桌走去,妈妈已经在早点边等着我们了。在那里,我选择了我最熟悉的一个方位坐下来。
“早上好,”我看见爸爸也洗漱完走来了,便打了声招呼。
爸爸也在餐桌边很熟悉的坐下了,搅动着面前的食物。似乎也在注意着我这里,随后开口说道:“今天的仪式你已经准备好了吧。
“我们作为父母,已经尽我们的能力来领着你的成长了。今天对你是一个重要的机遇,它关系到今天家族的声誉,但更多的是你自己的未来。
“所以,我们会尽可能的来帮助的,而你要让今天的意识能够顺利的进行。”
我点了点头“恩”。可是在眼前这个充满安心的感的表象下,还是在担心着:
“那谣言的事情,目前看是十分危险的样子。”
爸爸在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算要怎么做,我们不是也商讨过一些措施。但是在这个我即将退位的时候,
“到时候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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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环节是上届继承人的演讲,演讲人是我的爸爸,这便是仪式的开始。
群村的人们在这个时候全部聚集在了一个,我在一旁暗暗观察着所有人的身影。
霓她正在人群里,我已经看到了。虽然她昨晚是在我家过夜的,不过可能不想在我家和我碰面,一大早便起来出去了。
她看到我爸爸的时候,一定觉得我们很像吧。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寻找,那便是我爸爸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这次散布谣言的群体的首领。
在长辈过世后,他曾经和家族有过利益上的矛盾。因为他没有继承到家族地位上的东西,所以搬出去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出于他对家族的了解,收集这里人的尊重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加入反对我们家族的全体里。
而且让这个团体变得比以往更富有战斗力。
其实就我个人的角度而言,对他们的一些关于这座村落的见解还是持支持态度的,也想过让他们发挥一些作用。
可是我们家族与他们团体间的隔阂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不是意识上而是地位上难以容纳对方的鸿沟。
至少对于我这个刚成年的人来说,有好多事情还没有能力办到。于是我只能顺着一条可见的道路,去一步步作出可以做出的事情——
至少,让今天的仪式能够顺利的进行。
而这其中唯一的困难便是他们的存在了。这几天它们行踪变得捉摸不定,能够尽早的控制住他们的活动可以说是我目前唯一能想出的愿望了。
是啊,在仪式这么一个特别的一天里,我原本的愿望都消失了。
现在老爸的演讲已经结束,下面要由我和小衣登场了。
在起身向外面走去的时候,我在心中做着最后的祈祷:“要守护住我的幸福。”
此时的天空,云层在积聚,似乎有要下雨的样子。

** 4 **


我拉着小衣的手,向着前来庆祝的人群中走去。
虽然我的心中虽然还是有着对可能的危险而产生的不安,但是看着小衣在我一旁幸福的微笑,看着人群里充满欢呼和期待的眼神,我又稍稍地感到安心呢。
“或许担心什么的只是多余的吧。”我鼓起勇气,继续抬着头,往越来越接近,越来越接近人群的地方走去了。
小衣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道:“我也真的感到,很幸福呢。”
于是,是在自己对自己的安慰吗,面对着终究仍存在着的不安?
那位叔叔的身影,终于还是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像我们预料到可能的结果一样。
我只是真的在害怕着,害怕会有一个不好的结局。可是总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去承担一份他人心中的想法。
“你们将成为一家人了呢,”叔叔站在人群中我们的对面,以一种阴险的笑容说着,“可惜是在这个会让人感到悲伤的日子。”
一旁的小衣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保持着镇定地样子,观察着眼前将发生的情势。
在这个永恒的晴空下,在这个永恒的山间村落里,在这个瞬间,人们依然还是在那份永恒的幸福感之中。
可是随即人群便发生了变化,随着几声大声的呼喊,变得暴动起来。
“羽是恶魔,他要把我们永远的囚禁在这座山里!”
这里全部的人口现在都集中在这里,这种暴动的气势让我全身无措得感到冰凉。仿佛置身在了一个不真实的环境之中,受着一层一层地人的审判。
我赶紧拉着小衣,往回跑去,往家的方向,往那个父母等着我的地方。
而背后依然是震天的呼喊声,“羽将要蒙蔽我们,为了他自己以后安逸的生活,封闭了我们对外面世界发展的了解。
“羽将拥有神的身份,这只会让他实际干出恶魔的行径,因为他根本不具有守护我们村落的力量。”
我们暂且跑了一些距离,让呼喊声变得有些隐约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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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这是车钥匙。”爸爸把它递给了我,“我的安全你们是不用担心的,他们是不会怀疑一个已经退位的人的。因为它们这些年都已经顺利的生活下来了,而且还感到了许多幸福的生活。
“不过现在的发展还真让人意外,这是之前从未发生过的局面。你们赶紧赶往后山的车库,离开这里,到山的外面去。立刻出发!”
外面的呼喊声继续越来越大着,我和小衣又赶紧上了路。沿着山路,我远远地望着前进的目标——一个此刻将我用来守护我的幸福的场所。
可是人群在以难以置信的方向用来,试图在包围着我们。
“如果羽获得继承地位的话,我们将会仍受很多年的无知和麻木,他不可能像他爸爸那样能够守护我们的幸福。”
山路虽然走起来比较艰难,但是在此刻也是一种保护。我们寻找着更艰难的山路,来避开人群的慰藉。
“他只会让我们麻痹在过去的幸福中,羽已经在那个外面的世界被污染了。而在这个时代里,我们的幸福需要自己来守护。”
人群的呼喊声在山林间回荡,在一个丝丝的风穿梭于树木之间的山间场所,在这个一个人的时候大声的喊出自己的愿望便可以清晰的听见分明的回声的地方。
“我们要把恶魔赶走,要找回一个依旧能够守护我们村落的神。”
在我的面前是个小小的崖壁,我试图爬上去,可是都失败了。而身后的人群的声音,却仍在不断地临近着。
“恶魔必须得到惩罚。”
我在心中隐约地感到着绝望,感到自己或许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吧,确实需要某种力量来惩罚自己的罪过。
于是就这么和小衣在一起,面临着人群的临近的审判。我已经能够感到有人充满敌意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不过幸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让我感到十足的意外。从崖壁的上方放下了两条绳子,是霓的身影在上面带着微笑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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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好久了,看来最后还能发挥的作用嘛。”我又听见了霓她那熟悉的声音,让我感到丝丝安心。
我将一根绳子给了小衣,然后自己拉住一根,各自往上爬去。
此时来追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崖壁的下面,试图拉扯我们的绳子。我和小衣相互看了看,互相鼓舞勇气,继续往上方爬去。
可是,小衣的那根绳子,在中间忽然断开了。在一瞬间里,我看到了她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小衣!”我喊出了声,看着小衣跌落向下方的人群中,也停下了我继续上爬的步子。
“赶快跑,我会赶上来的,”这是仿佛坠入火海的小衣发出的声音,一层带着遥远感和无尽的遗憾的声音,“我还想最后说出来——
“我现在……其实已经……真的喜欢上你了……我的羽了……”
我看着她重重地下面的人群里了,“你生活得幸福,我便满足了……”
似乎是满足着衣的愿望,我使上了浑身的力气,在这个人群拉扯的空隙里,爬上了崖壁的顶端,看到了又一片广阔的树木。
霓在前面整理着汽车,看见我上来便伸出手臂来拉我,“小衣呢?”
我没有出身,呼吸了口气,才准备回答。而霓的脸上望着我的背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人群里人多,似乎是靠着肩踩着肩的办法,已经爬上来了。
霓赶忙拉着我的手,向已经发动了的车上跃去。车终于发动了,以强大的动力沿着山路往前开去。
后面的身影在拼尽全力追赶着,但是可被逐渐拉开了距离。终于,终于我可以有所安心了,只希望小衣她不会有危险。
前方是村落边境的护栏,车猛地冲上前去。虽然有些损坏,但还是顺利的离开了这座山间村落的范围了。
前方又是熟悉的水泥公路,有几辆警车正停在路的中央。这更让我们觉得有所保护,于是停下了车走了出来。
终于,又可以在这个外面的世界里,呼吸这份熟悉的空气了。
我望着背后的那片无尽的群山:“小衣,你不会有事的。”

** 7 **


一对父母模样的人从面前的车中走了出来,一旁的霓看见了,往那里扑去。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以为你们去了新的城市便不来接我了呢。”她倚在父母的怀里,让内心的不安和压力释放开来。
一位警察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其实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我们曾经和山落里的人签订过协议。他们保证不会从里面出来干扰我们的生活,而我们也不可以在这个前提下去对他们的生活有所干涉。”
我继续茫然地看着那条通往山间的道路,心里默默说着:“他们不会出来了……我现在安全了……我现在……”
我蹲下身子,感到深深的无助。想着自己,在今天,今天终于我成年了。
天空也终于在这个时候,飘起了雨的痕迹,将眼前的山地笼罩在淡淡的水雾之中。
而这一段特别的故事,也将在此结束。
我随意的哼着一首听过的歌,往来接我的人那里走去。


* 六 “看见若干年后的自己。” *



** 1 **


我刚洗完自己的长发,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手机便响了。
看了看,是羽打来的,我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自中学的时候和羽分离开,我和父母又陆续搬家了几次。后来也前往了更遥远的国家,不过我和羽还依旧保持着联络。
虽然我们只在同学聚会的时候见过几次面,但是我想这便也就足够了。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各自成了家,专注于各自的生活了。
听筒里传来羽的声音:“霓,好久没联系了。”
“恩。”我应到。
“和我成年的时候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是啊。那个山里现在的情况还好吧。”
“恐怕要让山外的人失望了,”羽在电话里笑着,然后继续说到,
“当时有新的协议签订了——山里的可以往外界谋求职业,如果生存得到保障的话,就要交出闲置的土地。”
“其实也就是想借此让他们放弃土地嘛。”我也暗暗笑着。
“是啊。不过像我这样从小就在外面的世界长大的人,面对着社会上生存的压力,比他们还是容易适应的。那个家族的地位我也没有期望过。”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是把那片土地守护着。”
“现状确实是,其实呢那个村落和以前相比已经有了巨大的发展了,可以说就已经和这个现代社会一模一样的发达了。”
“那……”我觉得奇怪,“那怎么还守着那篇小小的土地呢?”
他在电话那头轻松的笑了笑,“那依旧是人们的信仰,它代表着一份永恒不变的幸福。
虽然幸福其实是一种需要不断地去追求才能守护住的东西,不过依然需要一份符号来提醒着人们幸福是存在的。
“过去的人们以团结和开拓的精神在寻找着幸福,而此后的人仍可以凭借着乐观和冷静去寻找着自身的幸福。”
我听着点了点头,轻轻地“恩”了一声。

** 2 **


通话之后结束了,手机听筒里的电流声也已经中断。
我继续擦拭着头发,倚着窗台,望向遥远的美丽的景色。
丈夫他不久就要回来了吧,而我对羽的喜欢已经成了过去的回忆。
可是纵然是回忆,那份情感却是曾经真实的存在着。
是那份情感的分明,让直到现在的我也能依稀感受到。
那是的我曾对羽说出告别,像个无情的女孩子一样抛弃着什么。
而在自己独自小小的内心角落,却将过去的情感安静的珍藏着。
让我相信我们现在,虽然最终还是不能在一起,
却是仍然是在无形地鼓励着对方——
要永远地,永远地去追求,属于各自的幸福。


* 七 “我是后记篇哦” *



** 1 **


因为实际动笔之前已经对要写的内容有所设定了,所以心里告诉自己——充分的准备才是文本进行中可以依靠的东西。
不过就自己平时堆文的情况看,每写一段下来就让自己越明了的体会到,果然还有巨大空间要提升,果然会让自己有点失望呢。
这种感觉是和那种拿起笔就写而获得意外的惊喜而不同的吧,是那种做着越多的准备却发现自己所能做出的还十分有限的感觉。
现在来看呢,文本还是进行到了最后了,估计就是让我草稿纸揉揉扔掉的时候吧(笑。

** 2 **


关于所写内容的想法,是从话题与人物两个角度考录的。
不过实际堆文的时候呢,就忙着整理时间轴了,要以一个发展的顺序把事件都填充上去。
由于自己对篇幅上能力的缺乏,再加上自己仅认为这叫一个《序章》,导致了设想的城市山间历史三条叙事线索中,只完整写了山间的部分,而且在4/5的部分内容还压缩了一下。
虽然也其实是出于时间的关系,规模还是紧凑些为好。而且暂时这么处理呢,也不会让内容显得空洞一点吧。
如果要再展开那两条线的话,就最好从话题上再安排进更多的内容了。
不过真的那么做的话,还需要让现在的基础设定部分再扎实一点。毕竟抛开男女主角的部分,余下都没在情节上重点考虑过。

** 3 **


到现在自己已经对构想的内容有点糊涂了。
写的时候中间的节奏比较缓,而到最后有点赶,只能以一种完成掉的想法来收尾了。
推敲起来要去顾及所有安排下的细节,还要保证内容有一个完整感,这是在给自己留越来越多的遗憾吧。
结局只能说是存在着让全篇显得完整一些,但是自己已经感觉无法再坚持下去去寻找其中的意味了。
现在在自己面前所呈现的,就是自己预想的结果吧。
这篇在一年之前构想的文字,现在继续把它扩展下去还让自己害怕。
只是在把故事写下来,却暂时无法让它再往更如意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只是将全篇仅仅是完成掉了,也可以让我感到丝丝的满足感吧。

** 4 **


现在来回顾一下回顾最初的想法。
其实呢这依旧是一个关于梦世界和真实世界的故事,就像自己曾经写过类似的故事一样,并无特别的新意。
区别在于之前写的是就这样的一种故事,来表达自己的关注,而这次的话题是偏向一种个体往外界的视角。
不过以一个如此渺小的个体去看一个如此广阔的世界,所见到的只是一个十分片面的结果,这可以算是文本中很尴尬的一个方面。
后来选定了,在设定上把宗教定位为文本内容的实际话题。
再后来决定了,在这篇文字里,把男女主角之间的关系定为文字进行上的关注点。
于是呢,一个一年之前定下的设想,便在这里展开写了。
其中的大的结构依然而原设想进行的,不过肯定或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吧。

** 5 **


文本上使用古典戏剧中的那种真实感,再结合一点现代派中对自我的挖掘的感觉。
总之呢,是想能够看起来有一种很传统的感觉,也其实确实是依照了ACG风格的样子。
每个片段里想关注人物所经历的,将面临的,拥有的情感以及会对别人产生的影响,一步一步地以纵向的发展来平铺开横向的设定与想法。
小说什么自己觉得是更像诗歌,来传递感受。而新闻或评论什么则是更直接的交代事件和看法。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
本来还想在后记这里来总结一些值得保留的经验呢,但是从现在实际写下的文字看,其实是自己在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想发泄一下。
随意的写点什么又说点什么,想赶紧写个句号让全篇结束,可是有似乎是还在不舍呢。

** 6 **


于是在最后,自己来对全篇说明一下:
这是一个关于一对恋爱中的男女的故事,想借他们的视角去观察一个桃花源般的世界。
同时期望在故事的进行中,能够在这段不同寻常的经历里,寻找到真心希望守护的幸福。


* 完 *



Lost In Forest×守护幸福
ee.zsy
Jun 2010

最后编辑ee.zsy 最后编辑于 2010-07-03 13:33:52
本主题由 见习版主 Decorated~38324 于 2012/7/22 18:15:53 执行 主题分类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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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太久了,果然是我太冷淡么……
THE LAST STORY,THE ENDLESS FANTASY.

「星見の塔」で、2人は互いの夢を語り合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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