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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同人文】《谖律》(JOJO奇妙冒险同人,仅沿用替身设定,无原作人物、世界观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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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8

  “打开看看吧。”
  在这边的枝的催促之下,她将座椅的靠背与挡板归位,把礼物盒放在了办公桌上,开始仔仔细细地拆解起礼物纸来。那认真的架势,仿佛要保证每一根纤维的完好无损一般。
  “拆开了!”
  就好像第一次收到神恩诞生日礼物的孩子一样,那边的枝发出了雀跃的欢呼声。隐藏在礼物纸下的礼物盒,露出了它的真容。那是个看似与生日的热闹氛围极不相称的朴素礼物盒。白色的外壳上点缀着几笔黑色的线条,若她没有理解错误的话,那是用极抽象的手法勾勒出的眼睛符号。这占据了左半个礼物盒的图案,就是唯一一点透露出内容物的信息。
  “这里面是什么呀?”
  就算答案近在咫尺,那边的枝依旧如撒娇般问出了这样的话。
  这边的枝并没有用言语回答她。回答另一个她的,是她的行动。没有二话,她直接代替她掀开了礼物盒的盖子,显露出了内里小心收藏着的东西。
  “真不温柔呀。难得陪我玩一下不好吗?”
  顶着这边的枝“这不是告诉你了么”的眼神,那边的枝用哀怨的语气抱怨道。
  盛在礼物盒中的,是首尾相接、两两并列的棒棒糖们。并非只是单纯的棒棒糖,透过透明的包装纸,能看到在糖果月白色外表下掩藏着的五彩缤纷的“芯”。那是一个个瞳孔的颜色。棕、黄、蓝、绿、青、黑、灰,恍若真实般的瞳孔演绎出了种种你能在世间找寻得到的虹膜色彩。看着它们,你仿佛能看到那一粒粒眼珠在人眼眶中灵活转动,粘连着的眼睑俏皮轻眨的样子。
  “这个就是,眼珠棒棒糖?你一直在说的那个?”
  见她点了点头,那边的枝放下了手中捧着的盒子——原本稳定到不见微颤的手,如今却小心翼翼地支撑在两边——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太美了。”
  听到她的话,这边的枝禁不住再度点了点头。若非赠予的对象是另一个自己,她一定不会舍得割爱的。若要说的话,在这世界上最能理解自己的,一定是另一个自己。再没有其他人能比她们更懂得这样一份礼物的价值,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爱它们了。
  因为只有你能懂,所以独与你分享——这是她没有说出的话。
  她信哪怕没有说出口,对方也已经读懂了这句话。
  “你真残忍。”盯着她的双眼,那边的枝开口了,“我要如何忍心下口呢?”
  “你如果舍不得吃,可以由我来代行的。和你赠送的原相一样,也是免费服务哟。”
  大大方方顶着对方的白眼,这边的枝如此说道。
  “你还真是……如果这边也有卖这样子的棒棒糖就好了。你是在哪家店里买的,店名叫什么?我可以试着找找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这样一家店。”
  “其实,并不是在商店里买的,而是提前了三周找人订做的。那是个专门制作棒棒糖的手艺人,把这门营生当作艺术来经营。他还会做其他有意思的棒棒糖,可惜我只对眼球形的感兴趣。”
  “那电话呢?如果是个人订制的话,应该会留下电话以便联系吧?”
  “因为距离他家很近,所以没有特意联系的必要,更何况我家里还没有装过电话呢。不过,自从上一次你给我‘名片’以后,我就知道了有这样一种便利的信息收集方式,所以有问他要过名片。”
  从这边的枝手中接过那张名片,那边的枝看了看上面印着的字,有些疑惑地念了出来。
  “『京极亭』?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尚攥着生平第一次拿到的那张名片的枝,看了一眼『原相馆』三字,决定还是把嘴闭牢什么也不说比较妥帖。
  “嗯,有电话联系方式就好办多了。我们来给他打个电话吧,说不定这边也有这家……唔,『京极亭』哦。”
  说着,那边的枝便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照着名片上印着的TEL后面的数字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通了。”
若非伊甸园中有蛇,人类现在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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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9

  “喂?”
  “请问是『京极亭』吗?”
  “是这里没错。”
  “可以订制手工棒棒糖的京极亭?”
  “棒棒糖?这么幼稚的东西……等等,你的声音有点儿耳熟……凶恶鬼女,难不成是你这家伙?”
  “会这么称呼我的……混蛋京陟,没想到那个所谓的‘追求艺术的手工棒棒糖制作师’居然会是你。我还在想,是什么样没有品位的家伙,会给自己的手工作坊取‘京极亭’这样恶俗至极又平庸无趣的名字。”
  “切,就凭你也有资格来评价我的取名风格?等等,你误会了什么吧,我可不会做什么棒棒糖。还会有谁去特意订制那种幼稚的零嘴?我做的,可全部都是独一无二,堪称为艺术品的彩绘球形糖。怎么,难道是你新发掘了什么奇怪的兴趣,居然开始关注起了小鬼头的玩意儿?”
  “嘴上说得这么好听,实际上是因为没本事做吧。怎么,不过是变了个形态,球形糖就能比棒棒糖高贵多少么?”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一无所谓,反正打电话来有求于人的又不是我。”
  “看来几日不见,你的本事见长了。那照你这么说,这家京极亭,其实是一家拒绝客人合理要求的恶质店铺咯?看来我应该向浅木警署检举一下,看看作为人民守护者的他们会不会为人民打抱不平?”
  “可恶,你这条嚣张的走狗……哼,既然你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看来今天,我京陟鸣就只有在强权面前弯下腰的份了。说吧,想要我给你做什么?”
  “我也不为难你,能做眼珠球形糖么?哪怕不是棒棒糖也可以。”
  “就为了这个?嗤,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出息……出于你的胁迫与威逼,我会给你做糖的。等到了两周后的这个时候,就来我家取吧。反正你也打上门来不少次了,早就熟门熟路了吧。”
  “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在糖果的品质上打上点儿折扣吧?”
  “什么……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格,和我作为制糖师的职业操守!你以为我会因为厌恶你而放弃原则吗?你想错了,我告诉你……”
  “那就好。到时候,我会准时来的,记得别再在门上动什么小动作了。想必你已经吃过不少苦头了吧。”
  “你……嘟……嘟……嘟……”
  那似乎并不是一通愉快的电话。放下听筒的枝,用一脸难以释怀的表情说着“啊……已经挂掉了啊”,看起来情绪并不像她在电话中表现的那样自然。
  这边的枝见状,用试探性的话语开口问道:“那个京陟……是什么样的人?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京陟鸣。暴躁易怒、神经质又自以为是。有些才华但为人十分笨拙,形容的就是他那样的人。曾经因我与警署合作,负责监管这一地区替身使者的事儿,和我起过不少冲突。应该来说,他的替身并非战斗型的,只是碰巧会让我的掘眼师遇到不小的麻烦而已。掘眼师对上他的替身,几乎会变得威力全无,他也藉此和我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游击。后来还是依赖警方的力量让他安分下来,是个相当棘手的人物,也算得上是我的一个对头。”
  说完这段话,那边的枝若有所思地望着另一个她看,而后恍然大悟地一拍掌,露出了一丝诡秘莫测的微笑。
  “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现在我这边有你在了,对付他可不就是小菜一碟了么。”
  待到这边的枝继续追问她为何会突然改变态度,对方的替身又是何种类型,如何能叫她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却又摆起了手,说道:“秘密。等到和我一起去取眼珠糖果的时候,你有多少疑问,我都会详细解释给你听的。”
  一边侧耳倾听着门外走廊里渐渐响起的脚步声,听出对方是谁的枝,微笑着说道:
  “现在,就请专心享受生日派对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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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0

  那天的生日派对举办得非常成功。来访的宾客包含了三教九流,这边的枝从来也不知道,另一个她居然认识这么多朋友。不但有警界的合作伙伴、与她相熟并为她所折服的替身使者,更有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旅人,送来了不曾见识过的奇珍异宝。那天的派对一直持续到很晚才散场,虽然没有饮酒,但她也觉得有些微醺。
  偶尔也会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比梦里的世界更加精彩。
  因为感觉到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更真实,也更加触手可及,才更不愿意有所改变,因而在她心中潜藏着的那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
  她,大概已经彻底忘记,要如何去做梦了。
  她睡了太久太久,久到自己已经记不清到底睡了多久。梦到过太多太多,多到无法尽数究竟穷究过多少迷梦。
  就好像要将曾几何时在睡眠中荒去的时间于现实中统统弥补回来,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办法入眠。虽然如此,却也不至于影响日常生活,哪怕一直不睡,她也能够保持神采奕奕。
  一直到最近,她终于能够勉强入睡了。
  然而,这却让她有了新的发现。
  她已经,没有办法做梦了。
  无论什么样的梦,有意识或无意识,潜意识浮游或自我意识干涉,无论哪一种哪一类,如今都不存在自己的睡眠当中了。
  可她依旧能够感受到,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在她睡着的时候。
  就好像身处于一个无限坍塌的黑洞,或是了无边际、无限延展的黑色牢笼,她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深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被困其中的事实。
  梦,不见了。
  恐惧,随之蔓延。
  而后,便是空无一物的虚无感。
  长久以来一直陪伴着她的东西,悄然而逝。
  纵然表面上丝毫不显,她却明显将生活的重心摆在了社交活动上面。
  当恸哭失去意义,支撑起自己的,便是拥抱软弱的自己,即便步履蹒跚也要前进的心。
  虽然有些笨拙又不懂得如何表达情感,但她依然在小心翼翼地将原本依托于梦境的部分,一点一滴地分给身边的人。
  这样就好了吧。哪怕入眠以后依旧会感到不安与慢慢渗透开的恐惧心,但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些。
  比起刚苏醒时,她已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
  这就是,另一个自己永远也无法看到的,属于她的真正战场。
  睡在夜里,在生日派对的两周之后,在『雨见邸』,在她黑色的囚笼与自锁间苏醒。

Vol.3(完结)
最后编辑忘却心音 最后编辑于 2013-10-08 02:45:13
若非伊甸园中有蛇,人类现在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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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4

ACT.41

  又来了。
  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永远、永远。
  无论尝试着挣扎多少次,都不会有结果。
  也许,该尝试着将自己劈成两半,来研究看看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才会得到答案吧。
  最初,他完全无法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日复一日,一如既往地活着。
  直到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覆水难收了。
  那种灼痛感,那种冻入骨髓的刺痛感,要如何才能同时理解这两种感觉呢?
  可能,那原本就是同一种痛感吧。
  饥饿感。
  源自于生物最基础、最根源的冲动,无法自抑的求生本能,时刻舔舐着自己的心灵,叫他再也认不得自己。
  不,胃囊里装满的东西没办法填补他的进食欲望。那种欲望,非要加上一个程度,只有一个词来形容才比较妥当。
  欲壑难填。
  装进胃囊里的食物,充其量不过只是九牛一毛而已,连塞满牙缝都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他只知道他已饿到再也吃不下一丁点儿东西。
  若自己一直被这样的异常困扰,一定会痛苦一生的吧。
  那将会多么漫长的一生啊。
  仅仅只是想一想这样的可能,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的他,也禁不住呜咽出声。
  “咕呜……唔……”
  一直到那一天,那个女人的到来。
  那个束着高马尾的女人。
  一边说着“啊呀啊呀,真是难看”,一边将他从苦痛挣扎的海中捞了上来。
  从那一天起,他与他的饥饿感,不再有一丝矛盾感,一起找寻到了宣泄欲望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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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2

  “一路上都会被他截击?他的攻击范围很广么?”
  那是在向『京极亭』预订了眼珠球形糖的两周以后,这边的枝与那边的枝一同走在去往京陟鸣手工作坊的路上。
  听到枝的问话,那边的枝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广,非常广,广到让人反胃。我没有见过比他的替身更难缠、更惹人厌烦的东西了。”她面露显而易见的厌恶之情,如此说道,“我前面也和你讲过吧,他的替身「子雨子露」,是能够在云层中生成如雨点一样多的珠子的古怪替身。那么多眼球大小的珠子像冰雹一样从天而降,光是阻挡了视线不说,被砸到了也是会头破血流的。况且,正因为太过密集了,就连想判断出攻击范围,也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听了她的解释,这边的枝依旧有些迷惑不解。
  “但是,仅凭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算作是骚扰吧,又怎么可能一直让你束手无策呢?”
  虽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那边的枝还是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实际上,那些珠子并非只是大小和眼球相近,它们还拥有与眼珠几乎相同的性质。因为他能通过它们来观察周围的环境,以此来一次次规避我们的截击。真不知道他如何在同时接收这么多映象的情况下,让自己不被弄疯掉的——或许他早就彻底疯了?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他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珠子的下坠轨迹,并且利用环境来对我们进行多角度攻击了。”
  “那,像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用你的替身撑杆跳,一路加速跳过去呢?”这边的枝提出了一个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馊主意的提案。
  “我根本没有办法在那样的环境下顺利使用「掘眼师」。我的掘眼师并非碰不到他的替身,事实上,能被碰到的部分太多太多了。他唤出的每一粒珠子都仿佛真正的眼球一样,能够被掘眼师穿刺起来。可是这毫无用处,我既无法引来他真正的眼睛,也没办法让他停止攻击。”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挺麻烦的……”
  “不过,也不用这么沮丧啊,”说着,那边的枝拍了拍另一个垂头丧气的她的肩膀,用欢快的语气说道,“现在不是有你帮忙了嘛,收拾一两个京陟,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这边的枝用惊异的眼神看了看她,顺带检查了一下自己与她有什么不同。嗯,除了今天的发饰搭配不太一样,就连衣服的款式都和情侣装没什么两样,走在街上百分百会被认作是双生子,还是同卵双胞胎。
  “为什么不呢?对自己自信一点啊。”
  “不,只是你前面说过,你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多一个我没多大区别吧?”
  “仔细想想看啊,”她揉着这边的枝的额头说道,“讨厌的珠子最让人头疼的是什么?”
  “太多了?”
  “对啊!因为太多了,所以麻烦到不行。不过,既然你的「早见之株」继承了我的掘眼师一部分能力,自然也能把它们串成关东煮。我的掘眼师只有两根枝条,对付起来当然会觉得束手束脚。你的早见就不一样了,完全不会有数量的制约。道理很简单吧?”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这边的枝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认真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呀。”
  她冲另一个只顾谈天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仿佛是要用这样阳光的神采,来掩盖住她身后那条并不存在的恶魔尾巴。如果确实有的话,那条尾巴大概一定正在幸灾乐祸地拼命摇摆着吧。
  “好呀,你一定早就注意到了吧。”
  看了看周围,那边的枝一下子冲她的同伴发难起来。
  “注意到了什么呀?”
  躲开对方快速伸来试图捏住她双颊的手,这边的枝依旧微笑着反问道。
  “我们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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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3

  “你不是说,已经去过他家许多次了吗?怎么还会走丢呢。”
  这边的枝问出的话语中,透着一丝难以掩盖的幸灾乐祸。哪怕因失去方向而受到困扰的也有她一份,也及不上看到另一个自己吃瘪的样子更有吸引力。
  那边的枝闻言,撇了撇嘴。
  “过去来的时候,每一次都会有人为我引路。同行者众,何必要我自己去记该如何走。更何况偷袭的时候少有挑天光敞亮的时辰,选的全都是较为昏暗的天候。要让我自己分辨到底该走哪条路,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分明只是为自己的不辨方向予以辩驳,款款而谈的枝却依旧体现出了那股一如既往的自信。
  “哪里的话,既然早知单凭你一个人找不到去处,又何苦只拉我和你一道呢。要知道,我可比你更不熟悉这里的路呀。”
  这边的枝哪里肯吃她这一套,仅仅三言两语便将她思虑不周之处轻易戳穿。
  拍了拍她的脑袋,那边的枝说道:“放心吧,既然我敢一个人走到这里,自然是留了后手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这么轻易使用罢了。没成想一时不察,平白让你看了笑话。”
  言罢,她一手捏起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的古怪挂坠。那是枚暗铜色的坠饰,主体是两个同心圆构成的,内外两个圆由中空缝隙中拉出的无数细丝相互连结,在外圆底端还横生着一根由粗到细的锥状饰物。
  “这是?”
  这边的枝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继而一拍掌,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西川提到过的那个‘卫星导航系统’,是这样没错吧?”
  一边说着,她还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
  那边的枝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是什么是呀。这是我最宝贵的一件物型替身,可不是什么科技产物。你呀,才跟着他们学了没几天,就把刚知道的名字乱套用。”
  不理会这边的枝“尝试着加以应用也是学习必要的一环嘛”的自语,那边的枝继续讲解道:“它的名字叫做「家族导向」,是能为人找寻到人生方向的伟大工具。自然,也能为迷失了道路人寻回前行的路。”
  这边的枝严肃地点了点头,称赞道:“嗯,没错,真是路痴必备的宝物。”
  紧接着,她的额头上便吃了个毛栗子。吐了吐舌头,这边的枝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仿佛是要防备作势要打的另一个她进一步的攻击。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一对孪生姐妹在嬉闹着互开玩笑。
  “好了,不和你闹了。还是正事要紧。”说着,那边的枝按照一定的规律转动起了两个同心圆。若非细看,极难发现那尖锥状的饰物与同心外圆之间并非一体。这看似古怪的挂坠,竟有着暗合天工无缝的意境,实在是叫另一个她吃了一惊。
  仿佛是在认真聆听复合式密码锁的轴扣声,那边的枝小心翼翼地同时旋转着胸前的挂坠。两个同心圆里顺外逆,同时转动时,中空处的无数细丝却半分不动,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伴随着一声“好了”,那边的枝不再转动挂坠,反倒是那尖锥状的饰物开始自行转动。围绕着外圆转满一圈,它回转了几分,停留在了某个刻度之上,不再转动。
  “这样就没问题了。指针会为我们指明去往混蛋京陟制糖工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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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4

  无论是哪个枝,仿佛都有着这种别样的天赋。只要是在没有走过的街区,她们的方向感就会差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即便是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路的街区,偶尔也会因为太过安心而走错路——这种时候,睁着眼睛走倒还不如闭起来得好。
  与普通人不同,只要有着强烈的愿望想要去往某个方向,只凭直感就一定无法到达。这样子的天赋给她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其中一位将自己植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变成了彻底无需出门寻路的状态;另一位则继承了足以弥补她那糟糕方向感的宝物,并依此为凭借,不断努力积累自身出行经验,直到面对以一己之力绝无法挽回的绝境,再将其作为底牌而始终随身携带。
  那件宝物就是「家族导向」,一件独特的物型替身。
  继承自她已故去的探险家父母,这件为她家族贡献良多的宝物,始终是她得到的遗产中最为宝贵,同时也是最具有纪念意义的那一个。
  若非万不得已,她总不愿意轻易动用它的能力。那种感情,就好像是孩子不得不告诉父母,虽然自己年岁渐长,却依旧离不开他们的帮助,无法真正自我独立起来。打搅到天国的父母亲,是她最不情愿的事情。
  “应该就快到了。我们的方向虽然有些偏离,不过大体上还是在缩短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的。”那边的枝看着“指针”于身前勾绘出一道道青白色的线,编织成一副通透的立体地图,与其中某个紫色的点,强打起精神说道。
  仿佛是听出了她话音里的意兴索然,这边的枝拍了拍她的脑袋,识趣地没有答话。
  “「家族导向」是我的收藏里最珍贵的一件藏品。它的功能可不止表面上这一点点。事实上,我能找寻到如此多物型替身,也是多亏了它的功劳。”仿佛是抛开了什么难以释怀的情怀,那边的枝又开始高兴起来,向着另一个她兴致勃勃地介绍起她自豪的宝物。
  “你知道,它能帮你标注出心中想去的目的地。但不仅仅是这样。拥有敌意的个体、会对你造成伤害的东西、可能会令你感兴趣的目标,都会以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
  她看了看这边的枝,望见她专注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它拥有‘导引直感’的能力。这种能力就好像是模糊的预知,能让你在一定程度上知悉未来的走向。今天穿什么样式的衣服会比较合适、出门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意外事件、对付未知的替身使者需要用到什么样的小道具,以及……”
  “我所追寻的异常,于何时何地能够找到突破口。”
  “九月、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西川泷,都是被这样的直感找寻到的。你也是。”
  看着她略带歉然的眼神,这边的枝会心地回以释然的笑。
  “真傻,我可没有小气到会一直放在心上。”
  她的眼神落回到面前的地面上。抬起头,眼睑微闭着,两手交握身前,十指撑开,根根交叠在一起。
  “更何况,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开心。”
  看着她恬静的笑容,那边的枝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要是迟到了,可是会被混蛋京陟捉住话柄的。我可不想在他面前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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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5

  虽说是工坊,但实际上,『京极亭』并非身处遍布独栋和式庭院的居民区中,也非位于临街的商店街里,而是深藏在公寓式住宅楼中,倒是让这边的枝吃惊不小。
  “……正因如此,考虑到影响问题,最初也只是交由我独立解决的。说服他们出动警员,让我费了不少口舌。”那边的枝如是说道,而话语中所提到的“他们”,正是与她有合作关系的浅木警局总署。
  虽说有着相当程度上的业务往来,也给予了她看似不小的独立行动权限,但从那边的枝略带不满的陈述当中能听出来,想必当初行动不力也少不了对方扯的后腿吧。
  “是这样啊。”话虽如此,但毕竟是属于那边的枝与对方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自己插言的余地。这边的枝笑了笑,便将这个话题一语揭过了。
  “一层、两层、三层……他的制糖工坊,是在第五层还是第六层?感觉还是挺高的呀。”打算结束先前糟糕话题的枝,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称得上小高层的公寓楼上。
  六层的建筑,在小小的浅木市,已经足以被称之为高层建筑了。
  “虽说‘开口’是在第六层,不过实际上,第五层同一位置的套间也是属于他的,只不过入口被封闭起来了,无法直接突入而已。”那边的枝倒像是个突击作战指挥官副官一样,认真为另一个她介绍着“敌方”的“作战部署”。
  这边的枝稍微有些讶异。“为什么要设计成这种样式呢?这栋公寓楼并没有安装电梯吧。如果要选择封闭上下毗邻的两间之一,一般情况下也会选择封掉需要步行更久的那一边吧?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才会这么做呢……”
  “据他本人解释,之所以会这样设计,是因为‘合格的糖果手工艺者,工作室、贮藏室与会客室,须成上下结构。因而地下室实属必须’。话虽如此,对方对于‘地下’的概念理解是否与常人迥异,这一点仍需留待观察。”看来那边的枝对于京陟鸣颇有恶感,用于结尾的话语也是少见的附带讽意。
  “这么说,内里是打通的咯?”
  “是这样没错。”
  “那,是加装了楼梯,还是用梯子上下连通的?”这边的枝在意的方向倒是有些奇怪。
  那边的枝对此却并没有提出疑义,反倒是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去的那几次并没有发现出入口,想来应是被他隐藏起来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这一次我们可以试着把它找出来。”
  “这样子没关系么,会打扰到他的吧?”这边的枝颇为好心地提醒道。
  “没关系。他的意见不作数。”那边的枝回答起来则是毫不留情。
  就这样,两人在一派和谐的气氛当中步入了通往六层的剪刀式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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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6

  那边的枝曾设想过各种各样与她口中的“混蛋京陟”见面的场景:也许他会出言讥讽,给她冠以“政府走狗”的污名;也许他会以粗鲁的待客之道给她与她的同伴一个下马威;也许他会干脆装作对她们视而不见……
  不过,她倒是未曾想过,也许对方并不在家中的可能。
  轻轻松松爬上六层,在左边拐角的最里一间的门口,找到了印有【京陟】字样的门牌,那边的枝定下心神,敲了敲门——房门便直接应声而启了。
  并非有人专程守在门后,想要配合她们的到来用最高的效率开门迎客,而是那门原本就未曾阖上,仅仅敲门的力道就足以将其推开几分了。
  那边的枝略微有些惊讶。在她眼里,京陟鸣虽说是个混蛋,但似乎并没有没心没肺到这样的地步呀。
  “当心点儿,情况有些不对。”于是她便这样对身后同伴叮嘱道。
  虽然一心注意着身前的枝看不到,不过身后的另一个她,仍旧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在她的理解中,遇到这种情况时,保持沉默比开口应答更为合适。
  旋即,那边的枝用缓慢却坚定的动作,彻底推开了房门。
  里面并没有人出来迎接。
  门口整齐摆放着一双应属于男性的靴子,证明了对方并未外出。透过直线的走道,能够清楚看到里室的一角没有人身处其间。
  那边的枝沉默了几秒,脑中转过了数个念头,但最终都被她一一否决了。
  无论对方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乘隙偷袭,还是当真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保持沉默步入其中,再由自己的双眼亲自确认,应该是最为妥当的决定了。至于小心谨慎……撤退这样的字眼并不常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走吧,声音放轻一点。”她在这边的枝耳边耳语道。
  于是,两人便步入玄关,轻手轻脚地褪下鞋子,而后悄然无声地进入了里室。
  像是捕猎中的猫科动物那样蹑手蹑脚——实际上并没有这样。两人大大方方地进入了客厅,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地进入了她们的视野。
  “是个不错的手工艺者呢。”这边的枝称赞道。
  那边的枝闻言,并没有反驳,仅仅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表示她已听到了。
  这边的枝也不以为意,继续欣赏着工坊主人摆设在厅堂里的诸多佳作与拙作。从某种角度来讲,对方应该是个对待技艺光明磊落,敢于正视自身优缺,同时也是个对自己颇有自信的人。各种各类球形的糖果披上了不同的彩妆,于一层淡淡的透明薄膜的包裹下,被半镶嵌在了墙面与天花板上。那种感觉,仿佛是身处于童话王国中的糖果宇宙中,被许许多多口味各异、多彩缤纷的糖果星球包围在了中间——这大概也是京极亭主人将其背景布置成近乎于黑的深蓝色的缘故吧。
  “真美呀。”这边的枝仔细端详起了其中一颗仿佛绘制着格列佛与巨人国的故事——那就仿佛自天宇而下,透过云彩观赏一颗辰星。“真美呀。”于是,她便不自禁又开口赞叹了一声。
  与这边的枝尽情欣赏起对方的房间布置不同,那边的枝第一时间就开始寻找起房屋主人的行踪。起居室,不见人影;厨房,好像很久没有人亲自下厨过了;厕所,门没有锁也没有必要锁。于是,在兜兜转转检查完六楼的所有房间之后,那边的枝宣布:混蛋京陟爽约了。
  “真可气,原本我还以为他是个守时守约的人——以前还是对头的时候,他也是说话算话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他放了鸽子,真是……我对他的观感进一步恶化了。”那边的枝双手环胸,一边摇着头一边抱怨道。
  “原本你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吧,再说……”这边的枝正打算调笑她一番,转头的瞬间眼角一瞥,却从糖果墙上被吸引到了另一个角落,“稍等一下,他大概并没有爽约哦。你看,这是什么?”
  这边的枝所指的,是在房间东南角的墙角边,摆放着一个盒子,一个与她曾送出的礼物外观如出一辙的糖果盒。
  于是她便起身,走到墙角边捧起了那个盒子。虽然外面并没有用礼物纸包裹,也没有用缎带用心打出双斜线形蝴蝶结,但她仍旧能通过那用极抽象的手法勾勒出的眼睛符号辨认出,这是与她曾订购的,作为另一个她生日礼物的糖果别无二致的东西。
  “这上面可是写着‘致凶恶鬼女’哦。我想,这个称号,他应该只对你用过吧?”这边的枝似笑非笑地看着另一个她。
  于是乎,这场原本预想中会引发激烈冲突的会面,就在京陟鸣的缺席与那边的枝的白眼中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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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7

  “喂,是小泷吗?麻烦你来接我们一下。店面?暂时歇业吧。就在那个家伙住的地方。那个家伙就是那个家伙……是混蛋京陟啦,下次记住别让我再提到这个名字了。记得要快哦,看起来天要下雨了。”
  “就是这样子,”一边收起移动电话,一边转头笑着的,正是那边的枝,“我们撤退吧。”
  “什么呀,本来还想看看,能让你讨厌成那样的人是什么模样,多长了几只眼睛、几个鼻子呢。要不我们等他回来吧,反正也不缺这一点时间——你看,原相馆都歇业了,本来你就无事可做吧?”这边的枝颇有些坏心眼地挤兑道,言语间的狭促显而易见。
  那边的枝给了她一个白眼,却不再开口搭腔,反而坐到了客厅的榻榻米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这边的枝便也不再言语,只轻轻一笑,就把心思全副放到了周围墙面里的糖果上了。
  不过多时,那边的枝带着诡异笑声的电话铃声响起,她们两人便搭上了西川泷的平行列车,一道回原相馆去了。
  回去的路上,那边的枝一直望着窗外,仿佛能透过天上的积雨云,看穿晚些时候的降雨量来——虽说因为列车速度太快,哪怕能透过房屋的缝隙瞧见云朵,也总是模糊一片。倒是这边的枝总偷瞄着她放在身边座位上的糖果盒,却始终没有动弹。每当她作势起身时,总能感觉到一道道莫名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扫来,就连延伸至列车一角的早见之株,也在那样的目光攻势下一览无余。她知道,那是另一个自己收藏着的无数眼球所构成的防线,好叫她省了心思,别再惦记着糖果盒,想着先人一步一探究竟了。这叫她心底痒痒的,好像九月在不停挠着心肝一般。“九月,别闹。”若非九月不在,说不准这样的话便要从她口中脱口而出了。
  西川泷坐得离她俩稍远一些,视线一扫之下,这边的情景却也能尽收眼底。生日派对那天,她并没能看到糖果盒内装的是些什么,而在那之后,糖盒更是被枝藏得严严实实。原本她还指望着能问她的枝姐将糖盒讨来看看,见此情形便也只有乖乖坐着的份,只是双手相握之下,两只拇指仍旧不断来回律动着,显出她心底里那一丝小小的不甘心。
  就这样,三人保持着奇妙的平衡,一路相安无事地回到了原相馆。
  “欢迎回来。”带着一脸微笑欢迎三人的,是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种诡异气氛的男性的泷。
  “黄银汇来……啊,有糖吃了!”另一边没心没肺的那一位,则是嘴巴里塞满鱼干的九月。
  “不行哦,这可不是给你吃的。工艺品啦工艺品。”说着,那边的枝便将捧着糖果盒的手伸到一边,好叫九月够它不着。
  一边嘟哝着“真小气”,一边头也不回大步迈回门里的九月,基本的心理状态是:糖果有什么了不起,反正人家还有鱼干呢。只是那样儿,怎么看都像极了没能靠撒娇从客人那儿讨要到零嘴的家养小猫,直教人忍俊不禁。
  见状,这边的枝与那边的枝相视一笑,一同开口说道:
  “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回来了。”
若非伊甸园中有蛇,人类现在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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