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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 我拥有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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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还漫长得很。”当我这样感叹的时候,已经虚度了十几个年头。
“人生,真是太短暂了。”在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含着眼泪如此呢喃的我已经懂得了世界上生离死别的无奈。
所幸,那时候的我,还能希冀着美好未来……


但如今……
我仿佛能清晰地看见,我的人生在我面前轰然倒塌……

细数目前为止的人生,我邂逅了各式各样的人,又与各式各样的人分别。其中有作家,军人,运动员,漫画家——这些闪烁着耀眼光芒的人;还有白领,打工仔,修车工,小商贩——这些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也有黑道,坐台小姐,囚犯,瘾君子——这些生活在黑暗处的人们。
与这些人共同经历的所有时光都是我人生重要的组成部分,大家都是我的老师,即使身份、职业、理念都截然不同。

“无论是谁,几乎都是拼尽全力地想要让自己幸福,只是撑起大家的幸福的基础不尽相同而已。”被我当做父亲一样崇拜的作家是这么告诉我的。
“基础?是指出身吗?”当时的我稚气地这么问。
作家抿着嘴思考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的确,对于把拥有物质上的富足当做幸福的人们,出身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基础。”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继续说:“但是,并非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就像你一样,你的家庭很富有,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把这当做自己的幸福。”
“……”我低下头,陷入了沉默。我并不想在作家面前讨论自己那个家里的事情。
作家把大大的双手放在我的头上,将我的头发弄得一团乱,然后拿起书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轻轻地说:“可见那并不是构建起你的幸福的东西。”
“那……您幸福的基础是什么呢?”我依然低着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嗯……”作家沉吟了一下,然后将摆在书桌上相框拿了起来,望着里面的照片无声地笑了:
“现在的话,当然是让你和公主能一直这样开心地笑下去了。”
我那时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作家温柔的双眼。
“我……”年幼的我有些激动,无法一下子就组织好语言,我做了个深呼吸,一字一句地说:
“那么,我的幸福就是一直能在公主身边和她一起开心地笑下去!”
然后我如同自己所说的那样笑了,那是跟那张照片里一样耀眼的笑容。

那是如今在我的脸上已经永远找不到的笑容……

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些想忘都忘不了的回忆。
这样的我还能怎么办呢?
“对于生活而言,孤独教会我们珍惜交流的机会”“不会孤独的不仅是你,大家都不会孤独.。”
然后被这么说了……

的确,也许是时候让谁来听听我的牢骚了……
于是,我决定在这里讲一个故事……
只受过基本语文教育的我没有出彩的文笔。不会使用华丽的辞藻。
我只会讲故事。
起码对我自己来说,这应该不是一个过于乏味的故事,因为不管怎么讲,这都是现在的我所拥有的全部……


                        一切的开始……那个夏天


六岁,当时的我就发现我好象跟其他孩子不太一样,当然不是因为我可以靠念力把勺子弄弯这样的事情,而是因为我总是和比我年长3岁以上的孩子比较谈得来。现在想想,这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没有人管束我的关系吧,我试着努力地回想,在我脑中名为“记忆”的这本书,从它的第一页开始记载的就是我在院子里疯跑的场景,恩,也许我生下来就是会跑步的吧?男孩子嘛,没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么安慰我自己。
言归正传,就是那样的我,那样的夏天,发生了一件影响我一生的事情,毫无疑问,我的人生中除出生以外,那件事便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当时是,现在是,将来也一定会是。可以说,那一天就是我人生的第二个起点。
当然,我并没有遇到外星人啊未来人啊异世界人啊或者是超能力者什么的,如果你想听那样的故事就去找在某团打杂的,喜欢说“呀勒呀勒”的那个同学去吧,我这里没有团长大人也没有发生任何超自然的现象……
好吧……至少现在在我的主观印象中还没有。
我所见到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已,一个人坐在石墙上哭泣的少女而已。
那是一副从没见过的面孔,看样子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个子比我还矮,因为我小时候是个名副其实的小不点,个子比同龄人都要矮,就是因为这样经常被欺负,所以看见比我还矮的同龄人就仿佛找到了知音一样。我慢慢靠近正在默默哭泣的女孩,她仿佛并没有发现我正在靠近。很小……女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芭比娃娃,小小的手,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身子,就连哭得声音都小得细不可闻,连我都开始怀疑我一开始的结论了:
也许她是个比我还小的孩子而已。
我好奇地围着她看了又看,梳着可爱的双马尾,非常孩子气的发饰就像四颗球形的糖果,又圆又大,女孩每次抽鼻子的时候发饰都一晃一晃地摆动着,女孩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群摆随着轻风翩翩起舞。袖珍的双手不断地揉着自己那不停流下眼泪的的双眼,肩膀也微微颤抖着,但是并没有发出“呜呜”的哭泣声,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掉着眼泪……
眼前的情景令人心碎,即使是只有六岁的我也不禁被激发出了想要保护她,想要帮助她的欲望。
“喂……你怎么了?”我试着问。
“……”仿佛并没有听见我的声音。
“被谁欺负了么?”我继续问到。
“……”依然是长时间的沉默,但是就在我想继续发问的时候,她扑棱扑棱地摇了摇头,双马尾扫过我的脸庞。
“难道是迷路了?”我又问。

扑棱扑棱。

重复了一遍摇头的动作。
“那是被爸爸妈妈打了?”我并没有放弃。

扑棱扑棱……
“是受伤了么?”
“肚子疼?”
“难道是玩游戏输了?”
每次提问,她的双马尾都在我面前扫过一次,痒痒的很舒服,头发经过时带来的风还透着淡淡的清香……
“呼……”我吐了口气,“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哭啊?”幼小的我想不出什么其它能令人哭泣的事情了,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你的父母呢?你在这里哭怎么也没人管啊?”我坐在了她的旁边,歪着头注视着她的侧脸。
这回她没有摇头,只是哭得更厉害了,本来一滴滴的泪水连成了一条泪河,延着女骇的面颊流了下来。
“啊!怎,怎么了?你……你先别哭啊!”我一下子慌了手脚,好象女孩本来并没有哭,而是被我惹哭了一样。
即使这样女孩依旧没有哭出声来,双手依然在不停地檫着眼泪。我甚至开始担心女孩身体里所有的水都要从她眼睛里流出来了,情急之下也伸手去帮她擦那不断流下来的眼泪。就在这时,女孩说话了:
“妈妈……妈妈和爸爸……不在,肚子……肚子饿了……”不停地抽泣着,用细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笑了。
“这样啊……”我说“等我一会,吃的东西我有好~~~~多!”我对女孩说完就掉头朝自己的家跑了起来。
“等着我哦!”我回头对着女孩喊到。
仿佛,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我似乎看到了女孩轻轻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相识,本来没有任何联系的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互相熟悉,于是……
相知。
女孩叫做莹,那时候刚刚搬到我家附近,跟我相同年龄的她因为身体不好又很内向,所以交不到朋友,那天,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无奈下不得不把女孩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父母临走的时候交给她十元钱让她自己买东西吃,可是刚刚来到陌生地方又从来没自己买过东西的莹拿着钱不知道怎么办好,偏偏出来的时候钥匙又忘在了家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无助的莹哭了,独自一个人坐在墙上泪流不止。
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她相遇的,为她拿来了自己积攒的全部零食,与她一起看刚买的画册,带着她到附近冒险,晚上,她的父母吃惊地看着脏兮兮我们,然后笑着把我请到了她家,一起吃掉了阿姨做的美味饭菜。
很久之后的某天,她告诉我,像那天那样快乐的日子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我轻轻地弹了她的额头,笑着说:
“夸张!”
其实,那何尝不是我自懂事起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天呢……

从那天开始,我们便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因为,我们拥有相同的灵魂……
在遇到彼此之前,我们都一直深深地体会着孤独与寂寞。我的母亲当时身在国外,我的父亲也忙着自己的工作,根本没有任何时间陪我,虽然父母忙碌的工作让我从小的生活就比较富裕,但是,缺少的是亲情与快乐。另外也许是由于我的兴趣在其他孩子眼里比较奇怪,所以我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她也是一样,拥有着一副柔弱的身体,总是跟不上其他孩子门的步调,无论在哪,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别人开心玩乐的身影……
对于她的寂寞,我很自信地认为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比我更理解的了。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机缘巧合下相识的两个人,彼此都找到了可以分享感受的朋友,无论是开心也好,是悲伤也好,我们都把它等分成两份……
那个夏天的记忆到现在为止还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那是我的那本名为“记忆”的书籍中最为重要的章节。
每天都看画册看到很晚,所以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总是都已经接近中午了,父亲早就离开了家,匆匆地洗漱完毕,狼吞虎咽地吃掉保姆做的没什么味道的早餐,然后飞奔到小区的院子里,在小区的小广场上,总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靠在墙壁上,低着头默默地站在离其他玩闹的孩子们不远的地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后来我才仿佛渐渐明白她当时的想法(其实她是很想加入进去的吧?其实她是很想像其他孩子一样玩耍的吧?她希望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童年吧?)我这么猜测,但是我没有问她,因为我害怕,害怕见到她点头,不知道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当时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了解到,每天在广场上见到她以后我只能快步跑到她的身边而已,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我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然后,她就会对我展现出她那特有的可爱笑容,我为此感到自豪,因为这是可爱的莹只有在我面前才会露出的笑容,这是属于我的笑容。我一直这么认为着。
不久我就发现了,拉着她跑来跑去远远没有静静地呆着更适合她那副总是病弱的身体,所以我有了一个可以和我一起看画册的同伴,童话也好,寓言也好,神话也好,哪怕是科普知识,我们都会完完全全地融入其中,然后不知不觉地忘记了时间。
渐渐的,我家书架上我们感兴趣的书已经看遍了,不光是画册,字认识得越来越多的我们连父亲装样子用的小说也都看了一遍,因为父亲根本就没看过,所以那些书都是全新的……
于是,我们到了不得不去书店买新的书回来的艰难处境。虽然我小时候的零花钱比同龄人要多很多,但是我们最喜欢的彩色画册比一般的书籍都要更贵一些,即使一直在存钱的我也花光了被我藏得到处都是的“私房钱”。
于是求助大人成为了我们当时唯一的办法,虽然爱逞强的我极力反对,但还是被莹拉着请求着她的爸爸。

作为一个作家的莹的父亲,是我生命中最崇拜的偶像,也是我最最重要的人生导师,我一直亲切的叫着“叔叔”,心中却早就把他当做了优秀的父亲的人——

叔叔先是惊讶地看了看我们……
“去买书?”他问。
“恩!”莹用力点了点头。
“买连环画?”继续持续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还有小说。”这回是我在回答。
“你们两个一起看?!”声音明显提高了。
“不……不可以么……”一向听爸爸话的莹小声问。
“啊……倒不是这个问题”叔叔搔了搔头,仿佛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小说么……你们最喜欢的小说是什么?”叔叔终于恢复了以往的笑容——慈祥父亲特有的笑容,那是我的父亲所没有的。
“梦燹!”我和莹异口同声。
“……”叔叔蹲了下来,让自己跟我们一样高,然后把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我们的头上,啊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我们被笑得莫名其妙,只能呆呆地站在当地。
“梦燹啊,那个我也很喜欢。可是那不是连载中的小说么?你们是在哪看到的?”我从没见过叔叔这么高兴,虽然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暑假,但是我对叔叔却抱有特殊的好感,我常常嫉妒莹能有位这么好的父亲,这么温馨的家庭。所以看见叔叔高兴得何不拢嘴,我的心情也自然的跟着好了起来。
“我们只看了第一部分,它是我自己买的第一本书,我跟公主一起在书店挑了很久才决定把它买回来的。”“公主”是莹的爸爸对女儿的爱称,我不得不说,虽然这样对叔叔不是很尊敬,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叔叔他稍微有些过于宠爱自己的女儿了,过于……
虽然如此,我们相处得依旧很好,我很自豪地叙述起和莹一起买书的经过,因为叔叔说他也喜欢那本小说,我的品味跟这么优秀的叔叔是相同的,只有这点就足够我自豪的了。
“恩,我知道了,跟我来吧!”叔叔站了起来,向着自己的工作室走了过去,然后冲我们招了招手。我跟莹对视了几秒钟,跑了过去……

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不止是我,就连莹搬家以来也是第一次走进叔叔的工作室,因为叔叔是个作家,说以每天大多数的工作只有呆在屋子里面写东西而已。本来,那个房间对我和莹来说是“禁地”,因为叔叔不喜欢在创作的时候被打扰。
(不愧是叔叔工作的地方)这就是我对这个房间的第一印象,毫无疑问,根本用不着仔细地测量,只要用肉眼就可以看出来,这间巨大的书房是莹家整个房子里面最大的一间屋子。
虽然如此,但是屋子还是显得很拥挤,因为这里摆了六个巨大的书架——没错,就是图书馆里面的那种,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数量惊人的书籍。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写字桌跟一把椅子,写字桌上放着一个很有西方情调的台灯,还有一部被各种纸张埋藏起来的电话,虽然整个屋子偏暗,但是从写字桌后面敞开的窗子中照射进来的太阳光把写字桌周围映照得明晃晃的,光线一直照射到铺满整间屋子的羊绒地毯上……
我跟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墙上的时钟发出“嗒嗒”的响声。叔叔就站在写字桌前,背对着阳光。
“怎么样?属于我的世界”叔叔打破了寂静。
“好……好厉害!”我终于回过了神来,大声感叹着,“这些书……这么多的书都是叔叔的吗?”
“恩,不过,从此以后就是我们的了”叔叔一字一句地说到。
年幼的我们还没有明白那句话中的含义,诧异地仰望着叔叔的脸,因为叔叔背对着阳光,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在这些书里面挑自己喜欢的拿去看,当然,与这些书相比,也许画册更适合你们……果然还是要我陪你们一起去买画册么?”看我们迟迟没有反映,叔叔提议到,声音中透露着明显的失望。
“唔……”我连忙摇头。“真的可以吗,借给我们看?”
“我说过从今天开始它们也是你们两个的书了。”叔叔张开双手,好像在与堆满了整整四个书架的书籍拥抱。
“太好了!”我一下子跳了起来“莹,太好了!”我高兴地拉着莹的手。莹也高兴得不得了。“嘻嘻嘻”地笑着。
“真的那么高兴么,画册不会更好吗?”我能感觉出叔叔的笑意。
“嗯!”我和莹已经向书架跑去了“这些书就最好了!”
…………
………
……



                                                                小学
“是梦吗?”少女疑惑地望着四周。
“没有比这更真实的了”陌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少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陌生的面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
“等等!”莹喊住了正在读小说的我,我不解地抬起头。
“怎么了?”
“唔…………”
“?”
“唔…………”
“说话啊”
“把书……给我。”
“嗯?”
“想一起看。”
“呃,我读得果然不够好吗?”
“嗯~~~~”莹拼命摇了摇头。“想一起看”
“可是叔叔告诉过我不让你看太长时间的,那样的话你身体会吃不消的,我是为你好才读给你听的啊…………”
“想一起看。”
根本就没在听我说话。
“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再看。”
“嗯。”莹轻轻点了下头,从我手中把翻开的小说拿走,默默地读着,我仿佛看见她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
“说过了要休息一会儿!”我一把夺过了书。
“啊!”莹轻轻叫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望着我的眼睛里面含着眼泪……
“……”竟然又使出了杀手锏,面对这样的莹我没有丝毫办法。“呃……叔叔会埋怨我的。”
“嗯?”莹不解地歪着头,拜托,你没发现自己的爸爸对你有多溺爱吗?
“他一定会大喊着——你对我家可爱的公主做了些什么啊啊啊啊啊啊——这样。”
“噗~~~”莹笑了出来“爸爸才不会那样”
的确,我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叔叔大喊的情景是什么样的。
(那个男人难道是不会生气的吗?)
越来越佩服他了。
“小飞在想什么”莹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啊,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叔叔生气的样子会是怎么样的呢?”
“嗯…………”莹也陷入了沉思,然后晃了晃脑袋,头上戴着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戴着的发饰,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也跟着晃动起来,“想象不出来。”然后漠不关心地这么说了。
果然越来越佩服他了。
“你没见过叔叔生气的样子?”其实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完全想象得到。
“嗯!”轻快地点着头。
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喂,我们想个办法激怒叔叔吧!”我兴奋地提议到。
“……”莹用埋怨的眼神望着我“小飞又在想些奇怪的事情了。”
“什么嘛~难道莹就不想看看叔叔生气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想。”
被痛快地这么回答了。
“……”怎么办,莹决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既然她不想那么做那一般就不会去做的,不过充其量也不过是“一般”而已,我还是可以让她改变初衷的,不过这就需要一些技巧了。
“啧!”故意咋了下舌“我不过是想既然要休息,也得找点事情做才想到这个点子了,既然莹不想那就算了~
偷偷看了看莹,她仿佛想说些什么。
“哎~~~~”我连忙赶在她之前说“好想看看叔叔生气的样子啊~~”我故意提高了音量,“这样莹你想想别的方法打发时间吧,如果你想到什么点子的话,我绝对不会反对的!”
“……”莹仿佛很愧疚似的低下了头
(有效果了!)
“哎~~不能看书还真是无聊~”继续攻势。
“……”我偷偷看着莹,因为她一直低着头,根本没发现我在注视着她,此时的莹仿佛在下着什么决心。
“不如今天就早点回去吧。”我叹了口气,装作要走的样子。
“啊……”莹轻轻喊了一下。
(很好!)
“嗯?”我装作不解的样子。
“让……让爸爸生气就可以了吧?”莹小声问着。
(作战成功!)我在心里高兴地叫着,当然并没有表现出来。
“嗯?这么说莹你同意了?”我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问。
“嗯……”轻轻地点头。
“不用勉强的。”
“没有勉强!”莹连忙说“我也想看看爸爸生气的样子。”
“……”我看着她,她好像都要哭出来了。
(这样就行了,别再得寸进尺了,要是真的哭起来就麻烦了)我默默决定。
“那么,什么办法能让这样的叔叔生气呢?”这样一想,这好像根本就是个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嗯……”莹却不这么认为“我有一个办法。”
“真的?”这真是个不小的惊喜。
(看来作为女儿还是知道自己爸爸的弱点的)我自顾自地感叹着。
“爸爸曾经说过,如果我那么做他绝对会生气的。”
看来真的看到了希望。
“怎么做?”我问。
“跟我来……”莹向着叔叔的工作室走了过去。
“这样去就行?不用做些什么准备吗?”我诧异地问,因为在我的主观印象里,如果想让叔叔生气,一定得做些不得了的事,像不小心把房子点着了这种小事我估计叔叔也就会说句“下回不要这么调皮了”就这么算了。
“你站在我旁边就可以了”莹嘱咐到,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莹已经开始敲门了。
“什么事?”叔叔的声音。
我们一起走了进去,即使现在,在我眼里这还是一个了不起的房间。
“是公主跟她的骑士来了啊?”叔叔放下了笔,看吧,虽然最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被打扰,但是他还是能温柔地笑着。
(话说,不要把别人说得好像跟班一样)我在内心抱怨着。
“其实,爸爸,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莹低着头,硬着头皮说。真不知道她能说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能让叔叔生气的事情……)不行,还是想象不到。
“什么事?”叔叔问。
“呃……”莹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拜托,你这样即使是再不得了的事,叔叔看见这样的你也不会生气了吧?我焦急地推了她一下。
“啊!”她仿佛才回过神来“对了,我是来告诉爸爸一件事情的。”
“嗯,我一直在等着,说吧,什么事情?只要是公主殿下提出的事情,不论什么爸爸都会答应的。
可恶,真令人羡慕.。
“不……我觉得……你听了这件事情后绝对会生气的……”吞吞吐吐地说着。
(…………)拜托,你现在就开始在说些什么啊,我们来不是让你说这些的吧?公主殿下!
“嗯……我绝对会生气的事情吗?是什么呢?”叔叔依然微笑着。
(…………)幸亏对手是叔叔,否则计划早就搞砸了。
“因为,因为是那样的事情,所以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所以请你不要……”莹继续胡言乱语着,突然发觉到不对“不,你还是生气比较好一点,想生气的话就生气吧……”
声音已经颤抖了……
喂!别哭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呢?爸爸越来越好奇了。”叔叔沉思着。
(…………)只能说,不愧是叔叔!
“其实……呃……嗯,嗯!”莹不断地点着头,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关键的时刻来临了吗,让叔叔听了都“绝对会生气”的事情就要被公布了,一定是超级,不,究极爆炸性的事情才对,不,是比究极还强一等的形容词,是……是……可恶,我真恨我自己的词语贫乏……
“其实……”莹继续说着,我屏住了呼吸,“其实我怀上小宝宝了!”
“……………………”这……还真是爆炸性……
我的嘴巴很夸张地张开着,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然而叔叔却并没有如同公主预想中的生气……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小学四年级的女孩,怎么说也不可能……应该是不可能的吧,虽然我没有自信医学上是不是有一些例子什么的,但是那些只能在科普书籍跟探索频道看见的事情是不会发生在我身边的吧……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叔叔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低下头继续他的工作了,只留下满脸通红,眼泪就在眼睛里面打转的莹跟目瞪口呆的我……
————不,还有一个人!
“啪!”瓷器打碎的声音,我寻声回过头去:阿姨站在那里。
“怎……怎么这样~~~”阿姨不顾打碎的茶杯,大叫着跑过来“嘭”的一声把莹揽在怀里,“这种事情,应该先跟妈妈讲的啊!”
“……”为什么她真的相信了,而且,该关注的也不是先跟谁讲的问题吧?该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吗?这一家人能吐槽的地方简直太多了……我真怀疑能同这样的家庭相处整整五年的自己是不是也不太正常。
“我说……”
“告诉妈妈,孩子的爸爸是谁?”
很华丽地打断了我的发言,然后问出了绝对不该问四年级女孩的问题。
(也许再大个五岁,这样的对话还能成立。)这样想的我果然不正常。
不过莹既然想出了这样的谎言,也早该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疑问了吧?虽然提问的人跟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所以这里交给莹去办吧,作为个旁观者,这样的情景剧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啊……”莹吃惊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知所措地,用含满泪水的眼睛抬头望着阿姨。
“……”拜托!你什么都没想吗?
突然,莹仿佛想起了什么,向我望了过来,然后“唰”地抬起了胳膊,用食指指着我。
“哈????”这下换我手忙脚乱了,还没等我反映过来,阿姨就一下子握住了我的双手,我已经作好了遭受必杀攻击的准备了。
“恭喜你们!”阿姨带着天使般的笑容对我说。
“……”打从进入这个工作室,我就丧失了语言能力。
“一定要让我家的公主幸福哦~”阿姨完全不顾我好像活吞了老鼠一样的表情。
(不行,必须得说点什么,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我这样下定了决心,“等一下!我……我……”
“难道,小飞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做过么?难道,小飞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吗?”阿姨吃惊地问,声音颤抖着。
(天啊,阿姨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我痛苦地抱住了头。
怎么办?要说出来吗?只能那么办了吧!我给自己加油着下定了决心。
“真不明白你们母女的大脑是什么构造的,我们还是读小学四年级的孩子,不可能出现那样的情况的!阿姨你少看些情感电视剧吧,你也是……”我指着莹“拜托,不要再看爱情小说了,就不能象其他小学生一样看看漫画吗?公主殿下!”我几乎是在大吼。
“啊?什么意思?”阿姨一头雾水。
“你的公主是在骗人的!”我几乎用尽所有力量一字一句地喊了出来。
“???”阿姨歪着脑袋,本来就长着一张容易让人混淆的脸,如今这样的行为简直难以相信这个人是一个小学五年级学生的母亲。
“也就是说那些都是假的!”我耐心地解释着。
“??”头歪向了另一侧。
这不是需要冒问号的时候吧?“莹说谎了,她……她没怀孕”我自己的脸都红了。毕竟小学生给大人解释这样的事情除了我之外大概没有第二个人遇到过了吧……
“?”
“……”我可以把这理解成“赶快吐槽”的意思么……话说,你是故意的吗!为什么给我的反映只是问号逐渐减少啊!
“啊!”仿佛终于明白了,皱起了眉头,“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说了跟叔叔一模一样的话。
“你是为了让我吐槽而故意在装傻吗!”在这个家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我不想,也没有那个实力改变了。
“???”脑袋又歪了。
“好了,我知道了,完全是我误会了,阿姨你忙去吧。”我悲哀地叹了一口气,就在那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也许阿姨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呆”这样美好的幻觉。
“奇怪的孩子~”轻轻地弹了我的头一下,开始收拾地上茶杯的碎片了。
叔叔对我们的相声表演完全不感兴趣,一直在埋头工作,我无奈之下只好拉着莹离开了工作室。
“我说啊……”我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其实这不怪莹,明明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还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的我也是有很大的责任的,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帮莹改正过来,“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看那些俗套的恋爱小说了!”
“我没有……”莹低着头小声说着,到现在她还是满脸通红。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在半个小时之内被三个人用同样的语气说了同样的话,大概是个很难得的经历吧……
“我没有说谎……”泪水就在眼圈里打转,委屈地嘟着嘴。
你不是想告诉我你真的怀孕了吧??起码那孩子不是我的……
“我才没有看那样的小说……”莹哒哒哒哒地跑掉了。
(原来“没有”指的是这个啊……)放下心来的我无力地坐在了客厅里,虽然每天都会来,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莹的房间里的,只有吃完晚饭的休息时间才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哗啦,嘭……”从莹的房间里传出了翻东西的声音,这不禁让我担心了起来。(难道是因为发脾气而乱扔东西?我说得太过分了吗?)我幻想着莹发脾气的样子……(想象不出来……)才发现,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发脾气……(是继承了叔叔的性格么……这样的父女即使在全世界也是稀有品种吧……)
“哒哒哒哒”莹又跑了回来,手里抱着几本看似漫画的书。
(是想告诉我她是跟其他小学生一样在看漫画吗)
“啪”把书塞到了我的怀里,我随手翻了翻,果然是漫画。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温柔点的话语,“哦……一直都是在看漫画的吗?真的跟其他小学生一样……”等等!这个漫画……我仔细看了看这些漫画的名字,《蔷薇学园》《纯情高校》《柔情浪漫号》……
“一样才怪!”我大叫着,“这样的书不是给小学生看的吧!”
“嗯?”莹不解地望着我,“不是给小学生看的?”
“你上了这么多年学都学到了些什么……”我痛苦地抱住了头。
莹又转身要走,我一下子拉住了她,反正她是去取教科书吧……
“这些漫画,是谁买给你的……”
“爸爸!”
爽快地回答到。
“……”仔细想想,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问,全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给莹买这样的漫画,大概全天下也没有第二个父亲能给女儿买这样的漫画。
“我最喜欢的是这本!”莹拿出其中一本抱在自己的怀里,一副幸福的样子。
“这样啊……”我悲哀地叹着气。
“嗯?小飞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莹给我今天的表现做出了评价。
也许她是对的,也许其实这家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奇怪的是我才对……
“怎么可能!”我自言自语。
“?”莹突然靠了过来,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我的额头上,“小飞,难道你今天不舒服吗?”吐出的气息弄得我痒痒的。
我被关心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高兴。
“莹,拿着那些漫画跟我来。”我决定应该做点什么,继续这么被牵着鼻子走下去就太可悲了……于是我拉着莹再一次向叔叔的工作室走去。
“啊……等……等等……”莹几乎是在被我托着走,如今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咚咚咚!”我用力地敲着书房的木制门,“我们要进去了!”没等叔叔答话,我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有什么事情吗?”叔叔不解地抬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我敢打赌,在别人看来我那绝对不是很友好的样子。
“好痛……”莹轻轻地甩着被我拉着的手,真的是很轻地甩着,她大概还没弄清楚我为什么而生气呢吧。
“对不起……”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握着莹的胳膊了。我连忙松开了手,“莹,书。”松开的手摊了起来,莹缓缓地把一直抱着的漫画放到了我的手里。
“哦?那本书怎么了?是我买给你的那本吧?还想要续集吗?”叔叔一眼就认出了我手中的漫画。
“嗯!很想继续看下去!”莹回答到……
“……”不行,如果让这两个人的对话继续下去的话我刚才破门而入的气势就会荡然无存的。“不会再让你继续看下去的!”我大声打断了他们两个。
“啊……”莹可怜兮兮地向我望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为什么……可是我很想知道后来的情节……”
“情节?你真的能把这些东西都看懂?”我用的是反问的语气,对于小学四年级的孩子来说是不可能看得懂的,拿我来说吧,当时的我就算再认真地看完那些漫画也绝对完全不知道那漫画讲的是怎么样的故事。
“嗯,是很感人的故事!”莹连忙点着头。
“……”我承认我太小瞧我这位青梅竹马的与众不同了。
“倒是你。”叔叔这个时候发话了,“明明都这个年龄了还看不懂这么精彩的漫画的你才令人诧异呢。”
我动摇了,当时的我真的开始动摇了。虽然我现在知道叔叔的话能吐槽的地方有很多,但是当时我毕竟才十岁,能被这样轻易骗到也是很正常的。
“真……的吗?”我突然感觉很不好意思,我想这种感觉大概谁都经历过吧,自己非常自信地侃侃而谈,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当众告知了其实自己全然都错了。当时的我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
“这回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了吧?不过如果你愿意从此脱离无知者的行列的话,我家公主绝对会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漫画借给你的。”叔叔离开了书桌向我们这里走了过来,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去吧,跟我们的公主殿下一起体会漫画的乐趣。”
“嗯……”我不得不小声答应了。
五年前,也是在这个书房里面,叔叔把我领向了书籍的海洋。这天,同样的地点,叔叔身后的窗子依然射进柔和的阳光,我也依然看不清叔叔的脸,叔叔还是用着那她所特有的,高深莫测的语气把我领向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不过即使如此,我对少女漫画还是提不起一丁点兴趣,不如说我对那种东西感兴趣才比较奇怪吧。
可是我发现,漫画真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看的书籍。小时候看的画册和稍大点看的小说被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漫画。有着两种书籍的优点又补足了两种书籍的缺点……真好啊~漫画。
那个时候起,我便开始了我的漫画之旅。只要一有空闲我就会拿出漫画来看,当然后来我知道了叔叔的理论根本就是一派胡言,但那时候我已经深深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
让我和莹郁闷的是学校的读书馆里面根本没有漫画,我不止一次向当图书管理员的老爷爷提出抗议,然而却完全起不到作用,无奈之下只有自己从家里把漫画带到学校来,然后在午休和课间跟莹一起躲在图书室里面看自己带来的漫画。图书室的老爷爷则负责放哨,有老师来的时候就以咳嗽为信号通知我们,我们便迅速地把漫画藏起来然后装做正在兴致勃勃地看事先准备好的科普杂志。
所以那个老爷爷感冒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头疼的时候,我们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收起漫画,拿出杂志,收起杂志,拿出漫画这样的过程,年幼的我们根本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而那个恶趣味的老爷爷也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大概他把耍我们当做了很好的康复治疗也说不定。
不过平时的时候那个老爷爷还是很不错的,总是向我跟公主介绍有趣的小说。他曾经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后来就被任命为图书室的管理员老师,这个图书管理员一当就是三十年,我和莹上学的时候他早就已经退休了,可是他却还是孜孜不倦地整理着这一屋子的书籍,继续当他的图书管理员。
老爷爷总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由于从上学开始我和莹就天天都跑去图书室,所以便很快就跟那个老爷爷成为了朋友。三年级的时候,老爷爷第一次把我和莹带到了自己的家,老爷爷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栋老房子里面。他的妻子以前也是我们那所学校的老师,知道老爷爷要带我们回家,准备的点心堆成了一座小山……
“总是听老头子说起你们的事情,所以就想着让他把你们带回来,一直都期待这见见你们呢!”她这么说着,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吧。
那天不知不觉就呆到了晚上七点,后来我们的老师打电话问老爷爷知不知道我们在哪,说是我们的家长见我们没回家就来学校找我们,老师知道我们放学后也总是喜欢在图书室看一会书的,所以便打电话问老爷爷我们是几点离开的学校。
老爷爷一副“这下糟了”的表情,向老师说明了情况,我都可以想象我们的老师得知我们是在老爷爷家会有什么样的反映。后来,老爷爷又一个劲地对来接我们的阿姨道歉,他的妻子也不停地责备他怎么不事先跟我们的家长打好招呼。
阿姨当然完全没有生气,只是一下子把莹和我揽在怀里说了句“下次不要在让妈妈这么担心了”。莹这一家子大概根本就不了解“生气”是什么样的概念。我根本都没见过叔叔跟阿姨吵过一次嘴,在我的印象里面,阿姨好像对叔叔的提议连一次都没提出过反对意见……
即使这样老爷爷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又给我们装了整整两袋子点心。说这些都是他妻子自己做的,阿姨推托不了,只好抱着这些够吃一个星期的点心,领着我们回家了。
那天我住在了莹家,睡觉之前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如我所料,他也不在家,电话的另一头乱糟糟的,只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记得当时的我是含着泪水放下电话的,阿姨轻轻将我揽在怀里。幽幽地说:
“只能说你们真是对奇怪的父子……”
我到现在也没明白阿姨那句话的意思,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奇怪的父子”不如说我和父亲根本就不像是一对父子才对。
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自从我懂事开始,父亲养育我好像完全是出于义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心的话语。
母亲就更不可思议了,从我四岁的时候就去国外工作,虽然没有定居在外面,但是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回家住上一两个星期而已,在我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与母亲亲近的情景,每次见到自己的母亲,我都只能是像对陌生人打招呼一样说几句话,对此,母亲一直没有露出一丝伤感,但是它却一直是我心中的伤痛。虽然我曾经努力过像普通母子一样去快乐地聊些生活琐事,但是我很快就放弃了。因为即使母亲在家种仅有这可怜的一点时间,她还是不忘自己的工作,真是一位伟大的工作者!年幼的我围着她试图寻找能让我们关系变得正常些的话题,她却只是不耐烦地随口应付着,实在失去耐心就会叫保姆把我领到别的地方去,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的我躲在角落里哭泣,然后,放弃……
“这对夫妇是否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不只一次这样问我自己,然而没有答案,我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地答复……
痛苦,从四岁记事开始一直到那一天,我每日都生活在痛苦中。
但是那个夏天,一切都不同了。
我认识了那个家伙,我找到了属于我的“家”……
从那时起,我终于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在那个家里有与我没有任何秘密,亲密得就像一个人的童年玩伴;有总是让人感觉高深莫测,对自己的子女一直保持着微笑的父亲;有温柔善良,但是却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发呆,还能能做出人间最美味饭菜的母亲;有我一直一直,最期盼的那份最最平凡的感情……
正因为体会到了,我便更不愿意回到自己那没有一丝家庭气息的家中……
放学回家……
放学后先去莹家,睡觉的时候才回家……
住在莹家,周末才回家……
…………
终于……我在家中的时间几乎没有了,对此父亲没有表示过任何意见,一如既往地一副毫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也到了小学毕业的时候了。
由于过于沉迷于漫画,我差两分没有考上重点初中,莹明明看得漫画好像比我还要多却考到了我们这座城市最好的初中……
真不公平……叔叔的遗传么……
毕业典礼结束了,我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令我吃惊的是父亲竟然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光景!
“回来了啊……”父亲主动跟我开口说话了,上次他主动与我交谈还是在我上学前的时候。
“嗯……”我轻声回应着。虽然没有镜子,但我知道我当时的表情绝对很失礼。
“初中……没有考到重点中学是么……”父亲像是对外人说话一样,小心的选择着字眼。
“你是专程等我回来嘲笑我的?”我突然莫名地生起气来。
“怎么会呢……我有个朋友是私立学校的校董……那是个不错的学校,从小学到高中……而且还住校,本来我就……那个……没多少时间照顾你,住校不是正好么……”父亲自顾自地说着,我从来不知道他也能一口气说出这么长的句子。
“不需要!”我完全没理会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冷冷地回了这三个字。
“……”父亲语塞了,停顿了半分钟后,“啊,是啊,你看看我都忘了,你的那个最好的朋友……是叫莹吧,她考到重点初中了是吧,如果你想跟她去同一所学校的话也不是不可……”
“我说了不需要!”我大声打断了父亲,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集中在了我的头上,大声地喊着“不用你来安排我的学校!”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凭我自己去我想去的学校!”
“……”父亲对于我的大吵大嚷完全没有生气,其实,我甚至希望他能生气,哪怕打我几下也好,对我说“怎么这样跟自己的父亲说话……”……我不禁这样希望着……
然而事与愿违,父亲还是以他特有的平静语气说着“这样啊……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虽然你要去的中学比较远……嗯,我安排司机每天早上送你也可以,嗯,就这么办了”自顾自地安排妥当了,虽然我也认为那样是最好的,但是我还是这么说了——
“我自己住。”
“……”又是半分钟的沉默,父亲突然站了起来,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我……
“你……自己一个人住?”父亲的声音依然没变。
“是的,我决定了,自己一个人,没有保姆,没有家长,自己一个住!”
“可是你才十三岁啊……”
“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但……再怎么说……”
“我说过我决定了!”
“……”父亲回过了身,注视着我的双眼“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就在三分钟前……
但是……
“很早以前就这么想了,我在这里根本就不幸福,跟你住在一起没有任何快乐可言!”
一瞬间,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悲哀的表情,虽然只有那么一瞬而已,但是我清楚的看到了,这个表情明明从来不曾出现在父亲的脸上……
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瞬,父亲的脸立刻就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他重新坐到了沙发上,掏出了香烟,但是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把烟放回了口袋里。
“你的妈妈不会同意的……”他这么说着。
我简直想笑,我的妈妈?那个人绝对不会提出半点意见。
“她不会同意?你不会真的那么认为吧……”我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父亲依然没有生气,淡淡地叨念着:
“你的妈妈不会同意的……”
在我看来,那句话并不是对我,好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无论如何,她不同意也好,你不同意也好,我已经决定了!”我这么说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好,突然间就离开这个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生活下去,虽然这个家从来就没有家的样子……
但是我还是违心地这么说着,也许是在捍卫我自己自尊吧,虽然这种东西我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但是在当时,唯一能使我能大声对父亲喊叫的东西也只有那所谓的“自尊”了吧……
父亲注视着我的双眼,我也毫不示弱地怒视着他。
“你真的决定自己住?”父亲又确认了一遍。
“我说过我决定了!”我也依然没有改口,当时我也许还天真的以为无论如何父亲也不会让13岁的自己一个人生活吧,也或许是我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那个时候的想法我如今也记不清楚了,我记得的只有父亲不再问我任何问题了……
“那……就那么办吧……”父亲长出了一口气。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竟然就这么同意了,让身高刚刚过他腰部的孩子一个人独立生活……这件事如今我无论讲给谁,对方的反应都是一样的——不可思议!
也许我没想到父亲能这样就放弃了说服我,所以不知道怎么办好,呆呆地站在那里。
“也好……早点独立也有好处……”
一点都不好!
“嗯,这样你也能尽早独当一面……”
你让十三岁的孩子独当一面?
“既然你早就决定了,那么你也想好什么时候走,住在哪了?”
三分钟想不了那么多!
“至于你妈妈,我会解释的……”
告诉她她的儿子从此就是独居男人了。
“我想她会理解的……”
我猜她会很高兴。
“嗯,你打算住在哪?无论是哪我都会想办法的,不过果然还是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吧……”
“是的,学校附近,能帮我租一间房子么?”我不得不接受现实了,没办法,我就是有位这么民主的父亲。
“嗯,房租和生活费我每个月都会让人送去给你。”
让人……难道他准备从此都不与我见面了?
“嗯,就这么办了,那么我就走了,你也可以忙自己的事了。”父亲站了起来,看来他甚至不想与我再多谈一会,我一言不发,目送着他缓缓离去,“嘭”!!关门的声音是那么的,那么的刺耳………………
………………………………
“情凄意切……”
我独自一人坐在莹家的客厅发呆时叔叔的声音突然袭来害我吓了一跳,我完全没注意到叔叔是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前的,来的时候他明明还在书房赶稿,一般来说,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叔叔都会把自己关在工作室不出来才对……呃……不如说,什么“情凄意切”啊!
“什么意思……”我无精打采地问到。
“这个成语是说心境十分悲伤,一般是……”
“我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
“是吗……”叔叔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脸色可真是难看。”
我知道瞒不过叔叔的眼睛,事到如今也只能实事求是的把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
…………
“也就是说……以后你要一个人生活了?”听了我的叙述,叔叔沉吟着。
“恩……只能这样了”我叹了口气。
“那么恭喜你,从此你便自由了”叔叔仿佛真的很开心,我莫名其妙的望着叔叔的侧脸,这个人真的理解了我目前的处境了吗?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恩?难道不开心么?”叔叔疑惑地问。
“当然!有什么好开心的!我可是被抛弃了!”我大声说。听到了我的喊声,阿姨也来到了客厅,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我很庆幸莹不在,她去参加同学们举办的毕业聚会了,至于为什么我没去……因为在我来到莹家听阿姨告诉我她去参加那个聚会之前,我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可是,我听你说,自己一个人住什么的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哦”叔叔好像很诧异地说。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一般人都不会同意的吧!”我眼角含着泪水。
“为什么不同意?你的父亲只是尽可能地满足你的要求而已”叔叔的语气平淡得令我气愤异常。
“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我大喊着站了起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向外面跑了出去。但是当我跑到阿姨身旁时,却被她一下子拉住了。
“……”阿姨蹲了下来,温柔地望着我,轻轻地擦拭掉了在我眼中打转的泪滴,“小飞……不要任性哦……”
我不明白,当时的我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以为他们会理解我,会安慰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等我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这就是我性格上最大的缺点,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在我的意识中生根的顽疾。现在想起来,我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因为它……被称作“自以为是”的性格。
总是单方面地预言事情的发展,然而却不知道,世界上有太多东西不是以我能够预料到的,有太多东西是不会按照我的想法去发展的,有太多东西甚至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于是每当遇到不如我意的事情,我便把错误全都归咎于别人,“明明应该是这样的!”我大喊着,错的不可能是我,是你们,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它辜负了我……
我顽固地这么认为着,一直到现在,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最可恨的那个人正是我自己,是我辜负了整个世界……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也仅仅是最近而已,小学刚刚毕业的我,甩开阿姨的手,拼命逃了出去。六年多以来,我第一次产生了要逃离这个地方的想法,一直以来,我在这个家中感受到了亲情,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但是此时此刻,这些突然变得不再清晰,仿佛这六年的时间就像是一场梦。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自己一直压抑着的情感一瞬间宣泄了出来,失去了跑步的力量,缓缓停下了脚步,最后终于伏在附近的石墙上,放声大哭。
有多久没哭了呢?年幼时候的我其实是比现在还有坚强得多得多的孩子,印象中这之前最后一次哭泣还是四岁左右因为父母对我不闻不问而内心委屈躲在自己房间里边默默流泪的时候。自从认识莹以来,悲伤仿佛与自己一直无缘,所以,这是我时隔多久的泪水呢?我自己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但是我却知道,此时的我,泣不成声。
然后,就在这时……
“你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突然间,真的是突然间,没有走近的脚步声,没有试探性地问候,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一个可以攻破我全部心理防线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那是一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声音,是能让我在任何时候都能感到安心的声音……
我连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转过头来,莹背着手,带着复杂的表情站在那里。我从她的脸上看出了担心,看出了迷惑,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丝的笑意。
我望着她,一时之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难道是迷路了?”莹踩着坚定的脚步缓缓向我走来。我呆呆地望着她,完全理解不了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那是被爸爸妈妈打了?”但是她却不顾我的不解,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每说一句,便向我靠近一步,我还是一头雾水,但是,想哭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因为满脑子想的都是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受伤了吗?”“肚子疼?”“是玩游戏输了吗?”她随着她的一个一个问题而离我越来越近,而此时,我终于也恍然大悟,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而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压抑,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感动。
“我知道了……”莹这时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与我之间的距离近乎为零,然后,她这么说着“一定是我爸爸妈妈没在家,你进不去屋子,肚子又饿了是吧?”说完,歪着头,满面绯红,露出了一直以来那个只有在我面前才会展现出的微笑。
没错,还是六年前我们相遇时的那堵石墙,还是完全没变的对话,只不过,这一次我们的角色完全相反。仔细想想,这应该是莹第一次看到我哭才对,跟六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哭的时候一样,她也一定在替我担心吧……
于是,我笑了,在她面前果然不应该流泪,只有笑脸才是面对莹唯一该选的表情。我笑着擦了擦眼睛,长吐一口气说:
“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得到点心呢?”
莹笑嘻嘻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回来的时候买的”她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了我。
那是我们都非常喜欢的点心店刚刚烤好的蛋挞,那家店离我们家有一段距离,可现在蛋挞还是热乎乎的,我看了看她,她的额头上全是细小的汗滴,不用猜,她一定是因为想和我一起吃刚出炉的蛋挞而一路上跑回来的。身体本身就柔弱,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浪费那么多的体力,真是没办法……
“那我不客气了”我拿出了一个蛋挞咬了一口,外酥里嫩,一如既往地好吃。然后拿出第二只递给了莹,莹接过蛋挞,坐在了我身后的石墙上,咬了非常非常小的一小口后便住口不吃,红着脸,低着头吃吃地笑着。
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笑,因为我也在笑,刚才的眼泪好像是假的一样,此时的我笑得那么开心,所有所有的烦恼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所有所有的不安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
即使一个人住也一定没问题,没错,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莹还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做到。
我坐在了她的身边,她悄悄拉住了我的手。
“你不是跟同学们去聚会了么,怎么样了?”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的我问到。
“去了以后发现小飞不在,所以就回来了”莹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就像诉说太阳是从东方升起一样。
(我不在,所以回来了……)我在心中默默重复着,大概是因为是夏初的夕阳格外的灼热,让我的脸烫得厉害……
我和她都没有再说什么,莹甚至没有问我之前为什么哭,我们就这样静静吃着美味的点心。夕阳下火红的天空,徐徐吹来的微风,点心的甘甜在口中扩散,一直扩散到了胸膛中的什么地方……
很快,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只在西方留下淡淡的一抹金色光彩。阿姨小跑着从家的方向赶来将我们喊了回去。晚餐做了一大桌子菜来庆祝我和莹的毕业,叔叔一直在笑,阿姨也时不时说出令我们捧腹的话来,我很感激他们,之前我的行为仿佛已经被他们从记忆中抹除了。真的无需担心,他们深知,莹一定会把我带回来,带回这个属于我的家里边来……
最后编辑蓝色の翼 最后编辑于 2014-06-12 19:4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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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长啊,马克慢慢看~!请问写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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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部疼痛的原因www.wjkfk.com/szgb/jjytt/
      腰椎滑脱www.wjkfk.com/yz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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