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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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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客】

  这是家开在街角的店。它在这儿已经开了整整74年,传了三代人。期间几经起落,有时餐餐顾客盈门,有时日日门可罗雀,在如今许多餐饮店关张的现在,它却依然在此经营,生意红火。
  就餐高峰时,你能在店里看到年轻人与老人济济一堂,既能看到许多熟面孔,也有不少初来乍到的客人。每个人都能受到服务员如母亲般的招待。在这儿你能找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食物是家常菜,有许多地道的美味,能让你回味起小时候在农场或学校忙碌了一天,妈妈端上餐桌的美味佳肴。
  很多客人把这里看作是第二个家。

  他在这个街区生活了74个年头。打他出生起就住在这个镇子,在这里玩耍,在这里上学,在这里工作,如今退休以后,他仍像当年一样,每日中午穿过两个街区,来这个街角享用午餐。
  一碗炖汤,一份沙拉,一客三明治或面食,仿佛每天必修的功课,每每到此他都会点上一餐。
  他很喜欢这里的食物,能让他想起在天国的母亲和她周末精心烹制的拿手菜。如今他已年逾古稀,周围的许多事情都在改变。年轻人们离开镇子去别处谋生,儿女各自成家也早已生儿育女,除了节日带孙辈曾孙辈来看望他,平时也只是偶尔用电话问候几句,聊表心意。自从老伴儿两年前去世后,在这个世上能让他感到亲切的,就只有这家店了。

  今日他走进店里,坐到坐惯的位置上,习惯性的摊开了菜单。实际上这菜单早已熟记于心,偶尔会有新菜式加上去,和服务员聊上两句,他也会记在心里。
  可今天却有些不同。手指点在菜单上,一一细数,他始终感觉少了点什么。
  是炖汤,他心想,那道肺片炖汤。
  “亲爱的,今天想要喝点什么?”服务员问道。
  他茫茫然回过神来,用微带希冀的天真眼神望着她,轻声问道:“菜单上,那道肺片炖汤,没了?”
  她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解释道:“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爱喝,已经没几个人会点这道菜了。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它从菜单上撤下来。”
  “好……好,一杯水。”
  “请稍等。”

  当她回来的时候,看到老人佝偻着身子,头埋得很低很低,用一种压抑的哭声低低抽泣着,泪滴划过褶皱叠起的面孔,在餐巾上沁出点点湿痕。

  再后来,他们决定把这道菜重新放上菜单,爱喝这道汤的老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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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伊甸园中有蛇,人类现在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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