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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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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

  那是只笼中鸟。
  远离污浊的大地,高高在上的鸟儿。
  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鸟儿。
  终日高歌,催人忘我的鸟儿。
  人们说,那是只魔鸟。
  她让所有人为其奴役,永不停歇地劳作与死亡。
  我却在心底里对自己说,那定是上天降下的灵鸟。
  她用她的无瑕来唤醒人的希望,却又总在错误的道路上让希望成长。
  那是她的过错么?
  人们说,是的,我们都厌恶她。
  我却不知道答案。
  或许,从来也就没有答案。

  属于她的笼子,经过精心装点的宫殿,与四季无分、繁华盛放的庭园,就坐落在层层叠叠的云间。
  抬头仰望,若恰巧有云层蔽日,而伴于其左右的云朵不甚浓稠的话,便能依此窥得一二了。
  我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抬头望着那宫阙,想象她住在里面的样子,倾听她动人的歌谣,揣测没人能懂的词句中所含的意韵,咀嚼着那曼妙歌喉带来的盎然生机与无尽活力。
  这样的日子,可真美呀。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或许我身旁的大多数人都不这么觉得。
  “这是奴役的魔音,是贵胄们残虐的象征,是践踏着我们的悲苦扶摇直上的怯懦者的灵魂……”
  他们如是说着,手头还放不下各自做着的活计。
  既然如此愤恨,为何不反抗呢?
  为什么一边嘴里抱怨,却又装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将一切都归咎于歌声呢?
  从来也未见过这般抱怨的人,会愿意为多倾听一会儿这片大地上不曾存在过的纯净,而稍稍驻足分毫过。
  哪怕谈兴上来的时候,我身边的这群人也从来没有停下被迫的劳作过。
  在他们眼里,抱怨只是娱乐消遣的一种吧。
  就这般恐惧劳作统计无法通过时的小小惩戒么?
  若不去听,不去分辨,不去思量,只将目光放在自己的痛苦上,那样的自怜自哀又有何意义呢。

  兴许是有人与我有相同的想法吧。
  在某一日的劳作统计结束以后,赶往下一个打谷场的路上,我被一个人拦下了。
  可在我眼里,他并不是孤身一人的。我能透过他看到他身后影影绰绰的影子,用一行人来形容才更恰当吧。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人呐。
  “埃尔维亚小姐,久仰你的大名。可别当这是客套话,你在我们这儿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那人笑着说道。
  “希望小姐不要介意我的唐突,就让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代表某个团体而来的,专为传递一个声音而找上你的。我本人的名字并不重要,但我、以及站在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希望你能知道,我们是抱着诚意而来寻求你的帮助的。因你那些知名的事迹,我们深信,你一定是有着与我们相同志向的有识之士。帝国的崩落近在咫尺,每一个怀有坚定信念的志士全都看到了这一点。只要能再加上一根细细的稻草,就能成为压垮整个腐朽皇朝的审判之力。万望你能因我们彼此共同的目标,而助我们一臂之力!”
  听完他的话,我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却并没有作答。
  所谓“知名的事迹”,不过是因为我当初拒绝劳作,多次受到惩戒,却屡教不改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参与劳作的我,早已被解除职务,并被勒令不得参与任何实质性的工作了。
  看到我的模样,他似乎有些着急了。猛地上前一步,他双手齐齐抓住我的肩膀,双眼紧盯着我,嘴里却用诚恳地语气说着:“请相信我们的诚意,只要有你的帮助,我们一定可以……”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我条件反射般提起双肩,又陡然往下一沉。肩头的骨骼变得好似不存在一般,用不可思议的动作与角度硬生生抽离了他手。他大概没有想到眼前的人能够及时反应过来,猝不及防之下,被我拽脱开去,人也差点跟出几步,幸好及时刹住了双脚,才免了一场洋相。
  见他有些愣神,我冲他摆了摆手,而后指了指自己。他眼神无意识地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移去,却再度怔在了当场。
  我知道他为何会震惊。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定是那一道扭曲变形,丑陋不堪的疤痕。如同肉鼓鼓的蜈蚣一样,直挺挺地卧在我脖子上,张牙舞爪地恐吓着所有人的,正是他所看到的丑恶东西。
  当他用疑问的眼神望向我时,我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唇。
  是呀,他刚一来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叫我真不知该如何打断他的话,以至于这样重要的事儿还来不及告诉他呢。
  其实,我是个无法说话的哑巴。

  事实上,我并非天生就是个哑巴。在我尚能言语之时,曾发生过许多事情,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请恕我不愿再一一回忆了。
  最终,我答应了他的请求。虽然心底里是有些笑话他的,但看在他这样诚挚的份上,也就无所谓给予一点点力所能及的帮助了。
  在偷偷逃离劳作者们的队伍之前,我指了指他腰间刃口的短刀,央他把那个送给我。并不是贪图刀柄上嵌着的祖母绿宝石,也非因为见猎心喜而横刀夺爱,使我这样做的理由,仅仅只是为了让我们能更方便地沟通而已。
  用那把短刀自身旁的树干上割下一大块平整的树皮,我与他边走边在树皮内侧写写画画起来。不过多事,我冲他举起那块已经样子大变的树皮来,示意他好好看上一看。
  “这是……”他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是哪种文字么?”
  他看起来犯了难,也许这真的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然而这更令我感到困惑不已,难道波洛特语的普及率真的这样低下么?
  不得已,我只能削去一小层木皮,重新刻上我想表达的话。
  就这样,一刻刻了好久好久……
  埃里克语,不管用。
  维洛特斯克语,否决。
  古希斯塔语,一定没用的。
  法尔纳语,早知道就别试了。
  邦达语,呜,这世界上笨蛋实在是太多了……
  阿斯法特语,没辙了……还不如放弃吧……嗯?终于能明白了么!
  “这个……‘泥闷守〇(你们首领)……没缟素泥(没告诉你)……窝不能硕划吗(我不能说话吗)?’是这样说的吗?”
  在他痛苦万分地“翻译”完我的“著作”之后,我尚有余裕高兴地点点头表示肯定——在树皮换了一块又一块之后,我们起码找到了用文字沟通的途径,这么长时间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还能苛求什么呢?
  “那为什么不用通用语呢?”只听他十分困惑地问道。
  真厉害,不愧是被专门排遣来的说客,一下子就把我给问住了呢。
  到底是为什么呢?
  “‘陷在德同用语(现在的通用语)……四雫总(是哪种)?’”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状态。
  “唉?通用语……是哪种……语种的种别是怎么说的……让我想一想。”
  伴随着他仿佛开窍般的右手锤掌动作,与“对了”的话音,他终于说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原来是荷肯语啊。名字确实怪别扭的,语序倒是和阿斯法特语很接近,难怪你能看懂一些。】这是我用在新的树皮上刻下的荷肯语发言。
  他倒是显得挺开心的,用他的话来说,“终于在回营地之前解决沟通的问题了”。
  嗯,希望他没有发觉一些小问题。
  比如为什么我能听得懂他说的方言却不知道该怎么写。
  因为这样子比较好玩儿嘛。

  终于来到了他口中所说的“有识之士们的营地”。
  事实上,说直白一点,这里就是一伙还未暴露身份的叛乱分子,用以秘密集会的所在。
  其实在来之前,我并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待见到以后,意外地发觉这伙人还算不赖,每个人都挺有精神的(也是呀,在歌声的笼罩之下,想要无精打采都办不到呢),人数也颇为可观,似乎确实有推翻现任执政者的希望哟。
  相比之下,以一脸“无知者无畏”的表情踏入营地的我,是否也很值得欣赏呢?说老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找我来,到底是想让我帮什么忙。不过秉持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我还是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既然已经到目的地了,我想请问一下,大家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呢?】这是我一如既往的树皮篆刻体。
  “很简单,我们希望能去天上的庭园。只要能阻止那只魔鸟继续歌唱,地上的帝国根本不足为虑,所有民众积累起的无尽怨火,就能轻易焚尽这腐朽堕落的国家。为此,我们迫切需要你的帮助。”
  与我对话的,正是这个营地当中被所有人公认的领导者——虽然他并不以此自居——同时也是某个我较为熟稔的人。
  那个曾充当过说客,又为我带过路的人,如今作为叛军的领袖站在了我的面前。
  【说下去呀。】
  “……是这样的,我们之中,曾经有人看到过你进入那座天空中的庭园。”
  【!】
  他看起来似乎颇为尴尬,仿佛认为有志之士不该行此等偷窥行径。
  【为什么,你们会认为我是去了天上的庭园?】
  “原因很重要么?”
  【嗯。】
  “那好,告诉你也未尝不可,”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实际上……在政府军中,也有一小部分支持我们的人存在。他们拥有的情报网显示,你虽然没有任何实际权力,相较之下却有着极为超然的地位。在经过详细调查之后,他们终于确认了你的真实身份。‘投食者’埃尔维亚,对此,你该不会予以否认吧?”
  虽然他的语气依旧亲和,语调也并没有明显的变化,我却能自那话语中感受到一丝冰冷的意味。
  【你们全都弄错了一件事。】
  “嗯?”他皱了皱眉头,“这份几经周折才成功到手的情报,已经经过数个与我们相似的组织的验证,可以说是百炼真金。事到如今,难道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吗?”
  我摇了摇头,只是继续抬手刻着。树皮自有身边的叛军们轮番供给,不怕不够书写。手中的小小弯刀也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也许我要用来自绝还会让他们多担点儿心。
  【你们真的以为,“歌声”是一只真实存在、需人喂养的鸟儿么?】
  “……也许不是,可总有办法能让这该死的歌声停止,没有不努力尝试就先行放弃的道理。虽然我并不理解为何你会这么轻率地决定跟我一道来此,可你既然已经来了,我也不能再放你离开。之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只要你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就能成为我们真正的同志。”
  【我知道了,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吧。】
  我用一脸的无畏来迎接他直视而来的目光,满心只盼他没法看穿我心底里溢出的笑。

  【事实上,天上的庭园并不存在真正的钥匙,或是通往其上的路。】
  “什么?你是在开玩笑吗?没有路要如何上去?”
  我摇摆着双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并非无法上去,而是没有能用语言确切描述的路。要说的有的话,就是那种真切希望见到她的心情,与满心的欢喜期待。用最模糊又最贴切的言语来形容的话,“爱意”也许是最合适的。】
  “你说‘爱意’,你竟然说……你难道指望我爱上一个想要摧毁的东西吗?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如今,他看起来已经全然不复最初的亲和冷静了,弥漫在他脸上的,除了焦虑就是急躁,太过显而易见的不安感,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如果实在是办不到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提供第二个解决办法。不是这么完美,而且未经试验,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做到哦。但我保证,起码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告诉我,那是什么办法?”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又想像初见面时那样猛扑过来抓住我的双肩,却又似回想起了那时的情景,有些徘徊不前。一副困兽般的样子——这就是他在我眼中的印象。
  【很简单。既然没办法产生真实的“爱意”,我建议你用相近的概念来代替。在“爱”的过程中产生的“付出”与“牺牲”,这是用来蒙蔽“歌声”感官的最佳调味剂。因过度的“付出”与“牺牲”而因爱生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么?藉由这个,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登上那座传说中的庭园的。】
  【好好想清楚,什么才是对你来说真正视若珍宝的东西。只有分量足够的“付出”与“牺牲”才能助你到达希望的彼岸。】
  我相信,如果他口中的“有识之士”真的存在,一定能看到在我身后甩来甩去的恶魔尾巴。

  很快,在我们身边就聚集起了为数过百的生贽。
  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沉默当中进行的。传递声音的人,同样也会有愿意为他传递声音、或是倾听他声音的对象存在。
  在我同样无言的推波助澜之下,所有人都用着拷问他良心的姿态沐血而亡。仪式进行了一整个晚上,尸骸堆积成了血污横流的山岗,我能清晰感受到周围的同志们脸上带着的惨烈与悲壮。
  兀然,一个尖锐的物体抵上了我的后心。紧接着,比那仪式中所见更鲜烈的红色,转瞬间便也印上了我的衣衫。血自我被刺的地方晕染开来,像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墨,又带着冷冷沉沉的墨汁所不会有的温热。
  “……最好能够成功,否则,你会变得比他们更惨……生不如死……我发誓。”
  在我耳畔喷吐着焦热的气息的,是一个如狼一般的声音。曾经亲和冷静的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匹受伤的狼,正待择人而噬。
  我很想开口说话,亦或是找到哪一片空白的树皮,好告诉他一些话,可惜已经没有人再愿意递给我了。
  你已经很理解恨的感觉了,不是吗?

  刀只刺进了一半,血从刀刃上的血槽中缓缓流出,却并不会立刻要了我的性命。
  我们在一片诡异却又无比和谐的静谧无声中等待着献祭的结果降临。
  在持续不断的失血的痛苦与刀尖颤动的折磨之下,我渐渐开始失去知觉。手脚变得冰冰凉凉,连立足之地都变得失去了实感,仿佛整个人都已经挂在了身后的刀尖之上,不再担心会被刺个对穿了一样。
  视野变得一片模糊,我在云里雾里间感知到了那一刻的到来。
  你的愿望……实现了哟……我没有……骗你哦……
  很想开口,但在此刻,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何等美丽的地方。
  与贫瘠的地面全然不同,这里有着白洁无瑕的屋舍,与种种地上难得一见的奇花异朵。无论这里花儿花期为何,全都无一例外地仅在“此刻”绽放。这就是,建立在另一个转瞬恒久的世界“天上”的庭园。
  最终,到达目的地的只有两个人。
  伏倒在地上的我,与从我身上将刀子狠狠拔下的他。
  我想,他之所以没有立刻杀了我,完全是看在我贡献的“方法”大获成功,而仅存的一丁点儿仁慈而已。
  “终于……到这儿了。魔鸟啊魔鸟,多么可悲的存在,哪怕死到临头也不知所以,只会充当奴役他人的工具,这样的歌声,不要也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散开的水汽之间,显现出一座金色的囚鸟雕塑。能清晰地分辨出,歌声正是从她微微张开的口中所发出来的。
  一步一步地向那雕塑走去,他的步伐渐渐由沉重转为轻快,就连溅上我血液的脸庞,都带上了一丝笑容。而然,曾经能给人以明媚感觉的笑,此时看来却显得这样扭曲晦暗。
  “只要杀了你就好。”
  “只有杀了你才行。”
  “一定要杀了你……”
  “杀了你!”
  先前虚掩着的囚笼的门,被他狠命摔在身后。曾插在我背上的刀,如今深深捅入了金色“歌声”雕像的胸腔。仿佛真实的生灵而非人造物一般,从她的胸口喷涌出了与我有着相同色彩的血液。
  “终于还是这么做了呀,汝。”
  “什……?”
  一个与他截然不同的声音,传递进了他的耳膜。
  “是吾,埃尔维德雷斯特,这个国家的执政者。或者,按汝等的言语来说,吾乃‘投食者’埃尔维亚。”
  诧异、恐惧的心情转瞬击打中了他的心房。我非常欣赏地看到他脸上表情的精彩转变,若不是实在太过虚弱真该大力鼓掌一番。见他回头朝我望来,我只能留给他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心底里实则已经笑开了花儿。
  那同样是金色的囚笼,看似如普通鸟笼般,有着巨大的间隔,他甚至能从中伸出手来。然而,死亡却依旧以此为界,一步一步逼近了他。
  自刀刺穿的雕塑的创口中,血如洪崩一般汹涌而出,哪怕想要迟滞分毫都没有可能做到。左右的血液全都仅限于笼中这三尺之地,没有任何一丝血能溢出这里。
  “吾无法发声,‘歌声’就是吾的‘声音’。只要‘歌声’还歌唱一天,这片大地上就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抗拒得了吾的‘声音’。”
  他已经变得疯狂而绝望。披散着头发,他猛力挥砍着手中的刀,刀刃在“歌声”的雕塑上划开了一道又一道伤痕,却也只会加快他死亡的步伐。
  “很高兴吧,汝生在了这个只存在一个‘声音’的伟大国度。”
  我希望,在他被血液彻底浸没之前,有听到这最后的声音。

  这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那美丽动人的歌声不曾遍传整个地上,久到能容所有繁花同时盛开的庭园不曾存在于世上,久到我尚能用自己的言语开口说话……
  我叫埃尔维亚,是个哪里都有,不值一提的孩子。
  也许只有一点是我与他人有所不同,又能称得上是才能的。我很爱唱歌,每每也都能唱得如我想要表达的那样动听,能轻而易举地打动周围人的心。
  有一天,一个“声音”找上了我,向我推荐了一份奇怪的契约。
  “你可以选择忽视这个选择,这样的你有极大可能会成为一个碌碌无为之辈,有所成就的几率不比隔日就爆发山洪海啸要高。如果你签约的话,一切就很简单啦。你只需要付出小小的一部分代价,就可以得到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奢求的回报。当然,你可以自己选择支付代价的方式,同时,这也会影响你所得到的报偿。在作出选择之前,你可要考虑清楚哟……”
  也许是因为好奇心,也许是因为心里潜藏的野心,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只记得,我最终签订了这份契约。
  我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声音,而得到的回报却是“任何存在都无法拒绝你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玩笑,在知道这份等同欺诈的契约所包含的具体内容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或许把自己当成是天生残疾的哑巴会比较好?
  在最开始,我并没有将这份契约所带来的恶果太当回事儿。然而,不过数月便饱尝了各种世态炎凉之后,我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没有人会相信我不存在的话语,无论我多么无辜或是曾经多么为他们所喜爱。有多少人曾以欺辱我为乐,仅仅只是因为我无法如他们一般开口说话。我甚至无法回忆起自己究竟是如何能够活下来的,是因为他人不值一提的怜悯,还是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求生心。
  人是永远不会相信无法传达到他们心底里的声音的。无论是真是假,只要有人肯听就会成为真的。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了,一定要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所有看得见的地方,哪怕我再也无法从自己口中说出一句话来。
  从那时起,“歌声”便成了我的声音。
  “恭喜你,你是自这份契约成立以来,唯一一个领悟了其中真意的人。你将建立起一个不朽的帝国,埃尔维德雷斯特之名,也将传遍整个世界。”
  我不知道,那个送来契约的存在,所谓的回访究竟带着善意还是恶意。但我却再也用不着理解它话语中的含义究竟为何,因为就连它也无法抗拒我的声音。任何存在都不行。
  现在,哪怕我并不明白该如何真正治理好这个国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帝国历14××年,天上的歌声渐渐消减,各地暴动、起义不断。仅仅过了三个月,曾经盛极一时的庞大帝国,就在名为时代的车轮之下支离破碎。
  身为帝国初代、同时也是末代皇帝的埃尔维德雷斯特,最终不知所踪。有传闻称,她在最后一次登上天空的庭园之后,便再也不曾现于人前。
最后编辑忘却心音 最后编辑于 2015-05-02 12:3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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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伊甸园中有蛇,人类现在会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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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這是篇悲傷的文章啊
說悲傷
其實只是不喜歡發生一切一切帶點黑暗的事
不論是主角因失去聲音所遭遇的一切不平
又或是主角的騙局
不喜歡"犧牲"
也不喜歡那到達天上庭院的人的殺意

看完後
說這篇文章沒有占據我心思是騙人的
很久很久
想著文章中的片段
不知不覺
我又開始為每一段我所在乎的劇情鋪成一段自己的想法
或許各個都偏離了作者的思想
又或許正一步步走向錯誤的道路
還是不禁一直想下去了

我想說的是
作者的文章是很有魅力的
就算知道一步步的探索都是所謂的自作多情
還是會不禁一直一直的念著它
片段片段的作著自己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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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愛團子 的帖子

真高兴,有人能对这个故事念念不忘。或许这就是对逝最好的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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